我拉着她的手在走廊里狂奔,警报声渐渐被甩在身后。手链显示数值4.2%,还在缓慢上升。她掌心的温度比刚才更冷了,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。
"等等。"她突然停下脚步,靠着墙喘气,"意识有点……模糊。"
我看向她脖颈,那里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,像血管里流淌着不是血而是数据流。我想伸手触碰,却被冰冰羊抓住手腕。
"别碰。"她声音发颤,"你们的情感波动太相似了,像两面相对的镜子。"
我转头看美羊羊:"你到底是什么?"
"现在重要的是,"她抬头看着我,眼底闪过数据流般的光斑,"你愿不愿意继续相信我。"
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,红灯一闪一闪,照见墙上密密麻麻的"痛"字。那些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通风口传来微弱的哭泣声,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。
"先去观测室。"冰冰羊拽着我们往前走,"灰太狼已经在等了。"
穿过三道防爆门,我们来到梦境观测室。中央躺着的就是沉睡的美羊羊,无数管线连接着她的头部,监测仪跳动着不稳定的脑波曲线。懒羊羊斜倚在操作台前,手里把玩着一枚芯片。
"知道为什么你能启动系统吗?"他笑着问,"因为你才是变量X-097,她的每份情感都源于你的反馈数据。"
我后退一步,撞翻了试剂架。玻璃碎裂的声音里,我听见自己嘶哑的质问:"那她现在的感情……也是程序设定?"
"即使是从你记忆里长出来的心跳,"现实版的美羊羊轻轻抚摸我的脸颊,"但此刻的温度是真的。"
监控画面突然亮起,闪现着过往片段:手工社折纸鹤的午后、篮球场撕情书的对峙、晚自习窗边的凝视。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可怕,连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的光晕都分毫不差。
小灰灰抱着兔子闯进来,眼睛泛着蓝光:"姐姐们的梦境要重叠了。"
手链数值跳到7.5%。沉睡的美羊羊手指微微颤动,而眼前的她瞳孔开始涣散。冰冰羊一把抓住我们的手腕:"别让意识被吞噬!"
"切断连接!"灰太狼疯狂敲击键盘。
"等等!"我扑向控制台,"让我试试唤醒她。"
"用什么?"懒羊羊冷笑,"虚假的爱意?"
"用我知道的真实。"我握住两个美羊羊的手,"关于那个没送出的纸鹤……"
警报声骤然尖锐。沉睡的美羊羊睫毛剧烈颤动,监控画面全黑。现实版的美羊羊露出悲伤的微笑:"如果只能有一个我留下……我希望是你愿意爱的那个。"
手链数值冲破9%临界点……
玻璃碎片扎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操作台上。我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午后——手工社的阳光斜斜切过美羊羊的侧脸,她折纸鹤的手指被剪刀划破,我撕下创可贴时她说"不疼的"。
沉睡的美羊羊睫毛突然抖动,像蝴蝶翅膀扇起飓风。
"别碰控制台!"灰太狼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我的手已经按在了启动键上,金属面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,和现实美羊羊掌心的温度纠缠在一起。
"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"懒羊羊的芯片在指尖转了个圈,"情感反馈系统一旦激活,意识会被双向吞噬。"
"那就一起吞噬。"我把两个女孩的手按在感应区,她们的血管在皮肤下泛出幽蓝。通风口的哭声突然变得清晰,像是有人贴着铁皮在呜咽。
冰冰羊抓住我的衣领往后拖:"他们的脑波正在同步!你会变成第三个沉睡者!"
"放手!"我甩开她时瞥见墙上的监控屏。所有画面同时闪烁,篮球场边撕碎的情书、晚自习时凝结在窗玻璃上的白雾、手工社染着血迹的纸鹤——每个场景里的美羊羊都在看我。
沉睡的身体突然抽搐,管线像活物般绷直。现实版美羊羊的手指深深扣进我的手腕,她瞳孔里的光斑开始流转:"记得吗?你说过要教我折千纸鹤..."
"因为..."我的血滴在控制面板上,数字开始倒数,"你说想要会飞的纸鹤"
"其实那天..."她的声音断成碎片,"我偷看了你写在纸鹤肚子里的话"
警报声戛然而止。整个观测室陷入绝对寂静,只有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蜂鸣。沉睡的美羊羊猛然睁开眼睛,而身边的她正在消散成光点。
"选错了..."她踮脚吻上我的眼角,带着数据流特有的寒意,"但我不后悔..."
手链数值冲破12%时,我听见无数个声音在颅骨里炸开。篮球场的风、手工社的血、晚自习的雾气——所有记忆都变得滚烫。沉睡的美羊羊坐起身扯掉管线,而我正坠入更深的梦境。
小灰灰抱着兔子尖叫:"重叠了!真的重叠了!"
冰冰羊的额头渗出血线,她的情绪共鸣能力失控般蔓延。灰太狼砸碎监控屏,飞溅的玻璃渣映出第四个美羊羊——站在门口的身影逆着光,手里攥着半张染血的创可贴。
"变量X-097..."懒羊羊的芯片崩裂,"你果然连自己都在骗"
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手工社的血迹、篮球场的风、晚自习的雾——全都变成了尖锐的疼痛。沉睡的美羊羊和消散的美羊羊同时开口:
"快逃"
手链数值飙升到18%时,我撞碎了观测室的防弹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