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冰冰羊锁骨下闪烁的编码,那串数字像条发光的蜈蚣在她皮肤下游走。灰太狼终端炸裂的玻璃渣在脚边扎出血珠,他还在喊着什么,但声音被暴雨吞没了。
冰冰羊忽然抓住我的手腕,她的体温烫得吓人:"记得吗?上次你发烧,我把体温贴剪成千纸鹤..."她说话时瞳孔泛起数据流特有的银光,发梢滴落的雨水在我手背勾勒出一串二进制代码。
窗外懒羊羊的哼唱变了调。那些音符像生锈的齿轮碾过耳膜,每一声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。我看见他手中纸鹤展开翅膀,露出一行会流动的文字:"他说要带我去看真正的下雨天"。可那字迹——分明是我最讨厌的连笔体。
"创可贴的味道..."冰冰羊的声音突然抖起来,她耳后的数据流开始逆向流动,"你说喜欢橘子味..."她说到最后一句几乎哽咽,但锁骨处的编码却随着情绪波动显现出"V3.8"字样。
灰太狼一把扯住我的衣领:"系统要重置了!快跑!"他指甲掐进我的脖子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发白。终端最后的画面闪动着"X-097关联异常",红光映得他半张脸像烧焦的面包。
冰冰羊踉跄着撞向窗户,发丝扫过我脸颊时飘散着松木香。那是手工社彩纸特有的味道,和她划破手臂时残留的血腥气混在一起。我听见她低声说:"每次重置都要撕开这道疤..."话音未落,懒羊羊的歌声突然拔高,福来的童谣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。
"为了记住你真的笑过。"她重复着上一刻的话,但瞳孔深处的数据流已经变成深蓝色。我后背抵着发潮的墙,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。那些记忆碎片在脑子里乱窜:创可贴的橘子味、观测室的血渍、还有她笑着说"笨蛋,喜欢就直说啊"时嘴角翘起的弧度。
天花板裂缝突然扩大,蓝色数据流如瀑布倾泻。灰太狼的终端彻底熄灭前,我瞥见最后一行字:"情感模型突破阈值"。雨声骤然消失的瞬间,我看见自己右手背浮现出与冰冰羊相同的编码纹路。
冰冰羊的手腕还被我攥着。她的脉搏一下下敲在我指节上,和雨点砸在窗框上的声音混在一起。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乱窜——创可贴的橘子味、她后背烫得发红的体温贴、还有观测室里她说"笨蛋,喜欢就直说啊"时嘴角翘起的弧度。这些事不该有人知道。连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是真是假。
"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?"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门外的脚步声,"为什么系统要留着这些漏洞?"
我没说话。手指不自觉收紧,她皮肤下的数据流跟着晃了一下。
"因为改了三十七次程序,"她继续说,眼尾微微抽动,"每次重置都要把所有参数调回去。但有些东西...调不干净。"
天花板的裂缝又渗水了。一滴雨水顺着墙滑下来,正好落在她衬衫领口。她低头看着那片深色痕迹慢慢晕开,忽然笑了一下:"就像上次你说要教我折纸鹤那天,也是下雨。"
我喉咙发紧。
"你说过喜欢橘子味的创可贴,所以我偷偷换了。"她声音有点抖,"这种小事不会写进协议里,也不会出现在备份里。但我知道..."
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。不是因为外面的脚步声,而是我突然听见懒羊羊哼歌的声音。那调子原本应该是福来的童谣,但他唱着唱着就变了,歌词变成了一串听不清的低语。
冰冰羊脸色变了。她猛地转身看向窗户,但懒羊羊已经不见了。只剩一张纸鹤飘在雨里,缓缓展开翅膀。我看见上面写着一句话:"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真正的下雨天。"但那字迹,不是我的。
雨声突然变得刺耳。灰太狼的终端发出尖锐的警报,红光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我看见冰冰羊锁骨处的编码开始逆向流动,像被无形的手改写。
"他们在改写..."她咬着嘴唇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"所有人的记忆。"
我后背紧贴墙壁青苔:"如果你们都是程序..."
话没说完就被系统重启倒计时打断。灰太狼终端残光映出他惨白脸色:"快跑!重启还有90秒。"
懒羊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"你是最好的实验体啊。"
手链数值开始剧烈跳动:32%→41%→57%。冰冰羊突然抓住窗框,指节因用力过度发白:"你记得创可贴味道吗?"
我瞳孔震颤。那是系统无法模拟的私人记忆。
天花板裂缝突然扩大,滴落的不是雨水而是蓝色数据流。我滑坐在地,后脑勺抵着潮湿墙面。手链数值定格73%:"那我...是谁?"
系统启动音响起时,冰冰羊耳后的"V3.8"变成"FINAL"。灰太狼终端屏幕炸裂,最后画面是"X-097情感模型突破阈值"。
冰冰羊的指尖悬在半空,数据流从锁骨处蔓延到耳后,在发丝间闪烁:"你知道为什么选七百三十二天吗?"
我抓住她悬空的手腕,脉搏在皮肤下剧烈跳动。
"因为那是我们相遇的第二年零二十天。"
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但锁骨处的编码却随着这句话开始疯狂跳动。我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,还有那股想碰又克制住的劲儿。
灰太狼突然冲过来拽我:"系统要重置了!你要是还想当人就跟我走!"
冰冰羊猛地甩开他的手,发丝扫过我脸颊:"别碰他!你明明知道...知道..."
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数据流从耳后蔓延到眼角。我看见一滴蓝色的液体顺着她睫毛滑落,在下巴处凝成光点坠落。
"创可贴的味道..."她突然笑了,笑容扯动锁骨处的编码,数据流随着她的动作在皮肤下泛起涟漪,"你说喜欢橘子味的,对不对?"
我喉咙发紧。那些监控画面、实验报告、备份协议,还有从天花板滴落的数据雨,全在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程序生成的幻觉。可她抓着我手腕的力度真实得让人窒息。
"所以每次重置..."她声音沙哑,"我都偷偷换掉创可贴。换了七百三十二次,换了三十七个版本的程序..."
灰太狼的终端突然爆出火花。他往后退了两步,终端最后的画面是不断闪烁的"X-097情感模型突破阈值"。
冰冰羊伸手想碰我的脸,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。她的指尖悬在半空,数据流从锁骨处蔓延到耳后,在发丝间闪烁:"你知道吗...每次重置,最痛苦的不是忘记,而是记得..."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但我能看清她嘴唇的颤动:"记得你真的笑过..."
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变快。透过破碎的窗玻璃,我看见懒羊羊正朝这边走来。他手里握着的纸鹤在雨中泛着诡异的光。
"改了三十七次程序,只为再见你一次真心笑..."熟悉的旋律从天花板传来,混着雨水滴落的声音。这次不是福来的童谣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调子,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。
冰冰羊的锁骨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,编码开始错乱。她瞳孔中的数据流忽明忽暗,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
"系统在抹除..."她突然抓住我的衣领,发丝扫过我的额头,"别让他们...别让他们改掉创可贴的味道..."
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,数据流从她耳后蔓延到脖颈,在皮肤下形成细小的光斑。那些光斑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,像是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。
"每次重置都要撕开这道疤..."她突然笑了,笑容扯动锁骨处的编码,数据流随着她的动作在皮肤下泛起涟漪,"为了记住你真的笑过。"
天花板的裂缝突然扩大,蓝色数据流如瀑布倾泻。我滑坐在地,后脑勺抵着潮湿墙面。手链数值定格73%:"那我...是谁?"
系统启动音响起时,冰冰羊耳后的"V3.8"变成"FINAL"。灰太狼终端屏幕炸裂,最后画面是"X-097情感模型突破阈值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