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坐在记忆碎片的边缘,手心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鹤。它像片被烧焦的落叶,在我掌心微微发烫。冰冰羊最后的笑容还在我眼前晃,她锁骨下的编码跳动着"732",然后一点点碎成光点消散。
灰太狼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,机械义眼闪着红光。他伸手要夺我手里的纸鹤:"这不过是她的数据残影,程序残留的投影而已。"
我猛地往后缩,把纸鹤紧紧捂在胸口:"你懂个屁!至少她的痛是真的!"
"痛?"灰太狼的声音有点哑,"你觉得数据流能产生真实的痛觉?那是系统模拟的神经信号,和真实疼痛差着十万八千里。"
我盯着他胸前炸裂的终端残片,那些碎玻璃碴子在数据暗流里漂浮:"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我现在手臂上还留着她的温度?为什么心跳会和她消失前一模一样?"
灰太狼愣住了,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了两下。
平台边缘突然浮现一串记忆画面。我看见手工社的松木香,看见观测室的血渍,看见冰冰羊笑着戳穿我说:"笨蛋,喜欢就直说啊。"
懒羊羊的多重影子掠过,哼着变调的童谣。那些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过,模糊又清晰。我把纸鹤凑近那些画面,它们立刻泛起波纹,像水面上的倒影。
"你看!"我指着那些记忆画面,"每个画面角落都有相同的编码印记。这说明什么?"
灰太狼的机械义眼快速扫描:"这...这是情感模型的标记。所有与X-097相关的记忆都被打上了相同的烙印。"
数据暗流突然凝结成镜面,映出我电子化的倒影。镜中浮现"身份验证:X-097"字样,接着纸鹤触发镜面共鸣,显现"备份协议第733号"。
"第七百三十三次..."我喃喃自语,想起冰冰羊消失前说的话。
灰太狼震惊地看着终端残片重组的信息:"这就是她修改的三十七个版本,每次重置都要换掉创可贴的味道..."
"我要她存在的证明!"我嘶吼着,把纸鹤按在心口,"真实的!不是这些冷冰冰的数据!"
手链数值突然突破73%,平台开始剧烈震颤。冰冰羊残留的数据光点在空中凝聚,指向远处一个漩涡入口。灰太狼的终端屏幕重新亮起,显示"最终验证:记忆溯源"。
"这是什么意思?"我问灰太狼。
他盯着终端屏幕,声音有些发抖:"这意味着我们要去最初的起点,找到最初的记忆源头。"
我站起身,将纸鹤贴在心口,朝着那个漩涡入口走去:"走吧,去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。"
灰太狼跟在我身后,机械义眼的红光忽明忽暗。数据暗流在我们周围涌动,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想要抓住我们。
当我踏入漩涡入口的瞬间,纸鹤突然展开,露出一行小字:"第七百三十三次,我选择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