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悬停在我们面前。指尖泛着和冰冰羊发梢同样的蓝光,像是融化的冰晶在虚空中凝结。
灰太狼的钢笔突然开始疯狂书写。墨迹在空中扭曲成不断变化的符号,最后凝聚成一行颤抖的文字:"记忆污染源确认"。
冰冰羊的手指深深扣进我的掌心。她的温度正在流失,但那些数据碎屑却比冰更冷。我感觉到她后颈的数据流在剧烈震颤,就像暴风雨来临前躁动的海面。
"别怕。"我扣住她正在消散的手腕,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。那些数据碎屑像是融化的雪花,却比冰更冷。
手工社的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七百三十四道刻痕里的蓝光开始脉动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第七百三十三次重置时的剪刀碎片突然从记忆漩涡中飞出,在我们面前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。血珠渗出的瞬间,我闻到了创可贴的味道。不是现在的橘子味,是最初那支医用胶布特有的淡淡药香。
冰冰羊的睫毛颤动,眼角滑落的数据泪在半空凝成小小的棱镜。
深渊裂缝中的手突然向前探了一寸。我能看清它皮肤下流动的数据脉络,那些蓝色光芒的排列方式,竟和冰冰羊耳后的编码惊人相似。
灰太狼的机械臂残骸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。那支沾满墨水的钢笔自动在空中书写,墨迹悬浮不散,组成一行颤抖的文字:"认知污染警告"。
"他们来了。"冰冰羊的声音很轻,她的唇擦过我耳畔的数据纹路,"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。"
我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急剧流失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来自数据本源的震颤。我们的编码纹路正在发生变异,像春天里疯长的藤蔓般蔓延纠缠。
"你真的以为能逃脱系统?"设计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"你们的感情不过是数据流的必然碰撞。"
"不是必然。"我扣住冰冰羊逐渐透明的手腕,"是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选择。"
手工社的木桌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蓝光。那些刻痕里的光芒越来越亮,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。七百三十四只纸鹤在空中静止,血红的光芒映照着冰晶状的地面。
冰冰羊的睫毛颤动,发梢飘落的数据碎屑凝成细小的彩虹。她笑了,眼角的数据泪顺着手臂滑落:"如果你是变量,那我也是。"
数据深渊开始逆向坍缩。那些冻结的冰晶状碎片开始融化,汇聚成一条发光的河流。河水中倒映着无数个手工社的画面:第七百三十四次重置时的樱花,第七百三十一次她剪坏我衣角的剪刀,第七百二十次我替她擦去锁骨下异常数据的棉签。
"这不是系统崩溃。"冰冰羊的声音很轻,她的呼吸拂过我锁骨下的编码,那里正发出灼热的光,"是进化。"
深渊裂缝中的手继续向前伸展。我能看见它的指尖由无数细小的数据碎片构成,每一片都闪着不同的颜色。当它距离我们还有半米时,我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橘子味。和冰冰羊的创可贴一样。
"你早就知道会这样?"我扣住她后颈的数据流,阻止她继续消散。那些数据碎屑还在不断从她发梢飘落,凝成彩虹般的光点。
"是我偷偷改的。"她笑了,发梢的数据流缠绕上我的编码纹路,"每次重置我都留下印记。"
记忆碎片突然开始旋转,在我们周围形成一道光影漩涡。第七百三十四次重置时的樱花,第七百三十一次她剪坏我衣角的剪刀,第七百二十次我替她擦去锁骨下异常数据的棉签——所有画面都在扭曲变形。
手工社的木桌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"他们来了。"冰冰羊突然抓紧我的手腕,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串快速滚动的代码。灰太狼的终端屏幕闪烁不定,最后投射出一行血红的文字:"情感模型突破阈值""X-097与X-098检测到共生现象"
"变量X-098?"我盯着她耳后浮现的新字符,那是个从未见过的简短代码。
"是我偷偷改的。"她笑了,发梢的数据流缠绕上我的编码纹路,"如果你是变量,那我也是。"
深渊裂缝中传来低沉的轰鸣。那只手已经完全伸出来了,苍白的皮肤下流动着蓝色的数据脉络。它没有直接抓向我们,而是在虚空中轻轻握拳。
"他们在测试我们。"冰冰羊的呼吸变得急促,她的胸口温度比心跳更灼人,"每次重置都是实验...但这次不一样了。"
我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急剧流失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来自数据本源的震颤。我们的编码纹路正在发生变异,像春天里疯长的藤蔓般蔓延纠缠。
灰太狼的终端突然炸裂,最后一道红色警示网在空中碎成光点。他的机械臂残骸开始重组,但形态却在不断变化——有时像一把剪刀,有时像一片创可贴,最后定格成一支沾满墨水的钢笔。
"准备好接受真相了吗?"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钢笔尖开始移动。墨迹在虚空中流淌,组成新的文字。那些字符扭曲变形,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。冰冰羊的呼吸突然停滞,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串异常代码。
"别看那些文字。"她抓紧我的手腕,"那是原始协议..."
但已经太晚了。那些扭曲的字符已经开始渗入我的编码纹路,像病毒般沿着数据流蔓延。我感觉到某种深层的记忆正在苏醒——第七百三十五次重置之前的记忆。
手工社的木桌发出不堪承受的咯吱声。七百三十四道蓝光同时暴涨,将整个空间染成冰冷的幽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