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丙回到魔童哪吒身边时,少年正踮着脚试图看清银幕上的光影,青蓝色的衣摆轻轻擦过哪吒的红衣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旁人看了都忍不住会心一笑——哪吒的头顶刚到敖丙的腰,连对方的腿长都不及,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温文尔雅的敖丙是哥哥,而非眼前这个炸毛的少年。
敖丙指尖轻轻碰了碰哪吒的丸子头,触感柔软得像团棉花,他轻声问道:“哪吒,你看,你虽是魔丸转世,却和李将军关系这样好。那些灵珠转世的‘你’,反倒都和父亲有着深仇大恨,你说……我以后会不会和父王也……”后面“产生隔阂”的话,他终究没说出口,龙角微微垂着,眼底藏着几分不安。
魔童哪吒被这话惊得猛地抬头,仰着的下巴差点撞到敖丙的手:“你胡说什么呢!你父王那么疼你,怎么会跟你闹矛盾?”他想拍着胸脯保证,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没敖丙的手腕粗,只能硬生生把动作改成了叉腰,模样有些滑稽。
“呵呵,很意外吗?很疑惑吗?”一道冷笑声突然插了进来,封神哪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目光落在敖丙身上,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凉薄,“你们现在没经历那些事,不代表以后不会。你是龙族,又是灵珠转世,出生再好,该受的苦难一样也躲不掉。”他的语气像淬了冰,听得人心里发寒。
魔童哪吒见他眼神不对,立刻往前站了半步,张开胳膊护住敖丙。明明自己矮了对方一个头,却硬是摆出了护犊子的架势,扯着嗓子吼道:“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人说什么呢!敖丙才不会经历那些破事!”他记恨对方咒敖丙,连带着把封神哪吒那身偏柔的服饰也一并吐槽了。
封神哪吒当场愣住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自从剔骨还父后,三界之内谁不敬畏他三分,还从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抨击他的样貌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。
“小儿无礼,是在下的错!”魔童李靖见状,赶紧上前一步,朝着封神哪吒拱手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,“冲撞了仙长,还望仙长海涵,莫要与孩子一般见识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拉了拉哪吒的衣角,示意他别再乱说话。
封神哪吒看着躬身道歉的魔童李靖,彻底懵了。这还是他认知里的李靖吗?在他的时空里,自己刚出生时,李靖便喊着“妖孽”要将他斩杀,后来更是亲手递上了剔骨的剑,何曾有过这般明事理、护着孩子的模样?这剧本完全不对啊!
他盯着魔童李靖的背影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。如果当年他的父亲,也能像这样护着他,哪怕只有一次,他也不会走到剔骨还父的地步吧?此时此刻,封神哪吒竟荒唐地希望,眼前这个温和的李靖,是自己的父亲该多好。
影院的空气又开始变得凝重,敖丙轻轻拉了拉哪吒的衣袖,示意他别再冲动,而封神哪吒望着魔童父子的身影,眼神复杂得像团揉乱的线,再也说不出一句刻薄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