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赛公告·第73届“星轨游戏”启动】
播报员机械音:“欢迎各位容器抵达‘起始站’。本届游戏规则不变:收集108枚‘记忆碎片’,抵达终点者可向‘夜明星神’许愿。失败惩罚:记忆清零,永困星轨。”
冰冷的电子屏映亮伊莉丝的脸。她站在传送舱出口,黑色作战服的袖口遮住左臂的藤蔓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——那里别着半块焦黑的草莓糖,是幸玖玫塞给她的最后东西。
“哟,这届有个看起来很能打的啊。”
嬉笑声从旁边传来。三个新面孔凑成一团,正对着伊莉丝指指点点:
- 夏野:红头发炸成刺猬,工装裤口袋里露出半截电击棒,挑眉笑时眼角有块烫伤疤,“喂,新来的,看着面生啊。以前玩过?”
- 林小满:扎双马尾,校服裙下摆沾着草汁,怀里抱只机械兔子,兔子耳朵突然转向伊莉丝,发出“滴滴”的扫描声,“警告:检测到往届参赛者残留能量,危险等级A+。”
- 周烛:戴金丝眼镜,西装袖口绣着星轨图案,慢条斯理擦拭着怀表,表盖内侧刻着行小字:“第73次重启”,“夏野,小满,别吓着新人。”
伊莉丝没理他们。她的目光扫过起始站的玻璃幕墙——墙上投影着本届参赛者名单,共24人,没有格尔沐斯,没有林慕晴,更没有幸玖玫。只有她的名字孤零零挂在榜首,标注着“往届遗留·特殊容器”。
三个月前,红树林的草莓田突然开出黑色的花。花瓣上浮现出星轨纹路,缠着行血字:“想唤醒记忆?来星轨尽头。”那天晚上,伊莉丝做了个梦,梦见幸玖玫站在琴键镇的火海里,对她伸出手,嘴里却说着完全陌生的话:“你是谁?”
所以她来了。
“传送开始倒计时:10,9,8……”电子屏突然闪烁,播报员的声音变得扭曲,“本届特殊规则:禁止使用往届能力……违者……”
“砰!”
夏野的电击棒突然炸开,蓝色电弧燎焦了他的发梢。他骂了句脏话,却看见伊莉丝的作战服袖口渗出暗红——她左臂的藤蔓正试图冲破束缚,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。
“规则生效了。”周烛合上怀表,镜片反射着冷光,“往届的‘挂’,不能用了。”
传送舱的门同时打开,24道白光将参赛者吞没。伊莉丝在失去意识前,最后听到林小满的机械兔子尖叫:“检测到时空紊乱!目标地点——甜梦巷!”
甜梦巷的雾比记忆里更浓,裹着糖霜和铁锈的混合味。伊莉丝落在孟婆糖铺的屋顶,瓦片上的霜花沾了她一身,像撒了把碎星。
“第一关:收集‘甜梦碎片’。”巷口的霓虹灯牌突然亮起,闪烁着粉色的字,“提示:碎片藏在‘最甜的地方’。”
夏野摔在隔壁的烟囱上,咳嗽着抹掉脸上的烟灰:“搞什么?这破巷子看着像我奶奶家的老胡同。”
林小满抱着机械兔子滚进垃圾堆,兔子耳朵耷拉下来,发出“电量不足”的警报。她抬头看见伊莉丝蹲在屋顶,像只蓄势待发的猫,突然喊:“喂!你站那么高,看到糖铺了吗?提示说‘最甜’,肯定在卖糖的地方!”
伊莉丝没动。她盯着糖铺的木门——门环是蜘蛛形状,和无梦岛祭坛的一模一样。五年前,她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幸玖玫,对方抢了她的草莓糖,还笑她“吃糖都不会舔嘴角”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道缝,透出暖黄的光。一个穿黑裙的女人探出头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,嘴角却裂到耳根,像贴了张假笑面具:“客官,买糖吗?新出炉的‘遗忘糖’,吃了能忘烦心事哦。”
夏野吹了声口哨:“这NPC挺带感啊。”他摸出兜里的折叠刀,“姐,有‘甜梦碎片’吗?交出来,省得爷动手。”
女人的笑容僵住,指甲突然变长,像涂了红漆的刀片:“想吃糖?得用记忆换哦。”
她猛地扑向夏野,裙摆在空中绽开,露出里面缠着的蛛丝。伊莉丝从屋顶跃下,作战靴踹在女人后背,同时抽出靴筒里的短刀——刀身刻着红树纹,是老镇长特意为她打磨的。
“嗤。”短刀刺穿蛛丝,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,化作一团黑雾。雾里飘出枚透明的碎片,上面映着个模糊的画面:林慕晴在琴键镇弹钢琴,身边坐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。
伊莉丝接住碎片,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。这是第1枚“甜梦碎片”,对应的是林慕晴的记忆。
“哇,你好厉害!”林小满跑过来,机械兔子突然亮起绿灯,“碎片分析:包含‘琴键镇·未被篡改记忆’,可唤醒对应者部分记忆。”
周烛慢悠悠走过来,踢了踢地上残留的黑雾:“这是‘记忆具象化’怪物,杀了能拿碎片。看来本届游戏,是要我们拼凑上届的故事啊。”他看向伊莉丝,“你好像很清楚怎么玩?”
伊莉丝把碎片塞进作战服口袋,没说话。她的短刀在雾里划出冷光,指向巷尾——那里传来更多怪物的嘶吼,夹杂着其他参赛者的惨叫。
“走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甜梦巷的雾还冷,“107枚碎片,在前面。”
巷尾的糖果工厂里,传送带正源源不断送出人形糖果。每个糖果的脸上都印着参赛者的脸,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:“忘了吧,忘了就不疼了。”
“这玩意儿看着渗人。”夏野用电击棒敲碎一个糖果,里面流出粘稠的糖浆,溅在他的工装裤上,“小满,扫一下,碎片在不在里面?”
机械兔子的耳朵转了转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:“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干扰!这些糖果是用参赛者的恐惧记忆做的!”
周烛突然按住怀表,表盖内侧的星轨图案亮起:“小心,它们在吸收恐惧。”话音刚落,地上的糖浆突然蠕动起来,化作无数只小手,抓住了一个掉队参赛者的脚踝。
那参赛者尖叫着被拖向传送带,眼看就要被压成糖果。伊莉丝的短刀飞出去,钉在传送带的齿轮上,机器瞬间卡住。她冲过去拽起那人,动作快得像道影子。
“谢……谢谢!”被救的女孩惊魂未定,递过来半块巧克力,“我叫苏棠,是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伊莉丝打断她,收回短刀,转身走向工厂深处。她的藤蔓在袖口下躁动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——工厂的仓库里,有股熟悉的能量波动,像红树林的草莓藤在疯长。
仓库的铁门被铁链锁着,锁孔里插着枚草莓形状的钥匙。伊莉丝刚要伸手,林小满突然喊:“等等!那钥匙上有星轨标记!”
机械兔子跳上钥匙,耳朵喷出蓝色的火焰,烧断了铁链。门开的瞬间,一股甜香涌出来——仓库里堆满了琴盒,每个琴盒里都躺着一把小提琴,琴弦是用蛛丝做的,拉一下就会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是‘共鸣室’的复刻。”周烛推了推眼镜,“上届大赛,林慕晴姐妹就是在这里被做成了琴弦。”
伊莉丝的目光落在最里面的琴盒上。那琴盒是打开的,里面没有琴,只有枚发光的碎片,碎片上的画面清晰得刺眼:幸玖玫举着草莓糖,对伊莉丝笑,说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双倍桂花的”。
是幸玖玫的记忆。
就在她伸手去拿的瞬间,所有小提琴突然自动演奏起来,发出尖锐的噪音。仓库的墙壁渗出黑色的粘液,化作霓尔霖楠的虚影,兜帽下的金色眼睛盯着伊莉丝:“又见面了,容器。”
“你没死。”伊莉丝握紧碎片,指尖的焦糖开始发烫。
“我是星轨本身,怎么会死?”虚影笑了,墙壁上的粘液化作银线,缠向夏野和林小满,“这届的容器真弱啊……不如,让我看看你的进步?”
银线眼看就要缠住林小满,伊莉丝突然将碎片捏碎。幸玖玫的记忆化作道红光,撞向霓尔霖楠的虚影,银线瞬间消散。
“你竟敢用记忆攻击我?”虚影怒吼着后退,“你会付出代价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伊莉丝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我要他们记起来。”
虚影消失后,仓库里的小提琴都化作了碎片,加起来正好12枚。林小满数着碎片,突然发现伊莉丝的作战服袖口在渗血——她的藤蔓冲破了束缚,正悄悄吸收着碎片里的能量,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花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林小满想碰,被伊莉丝躲开了。
“没事。”她把白花按回袖口,转身走出仓库,“还剩95枚。”
夏野看着她的背影,挠了挠头:“她好像……很着急?”
周烛合上怀表,镜片映出仓库角落里的一行字——那是用指甲刻的,歪歪扭扭,像个孩子的笔迹:“安安的画,在钟楼第三层。”
夜幕降临时,参赛者们在糖果工厂的屋顶扎营。夏野在生火,林小满在给机械兔子充电,周烛靠在烟囱上看星图,只有伊莉丝独自坐在边缘,望着甜梦巷的入口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焦糖,糖渣沾在指尖,像幸玖玫当年没擦干净的嘴角。碎片里的记忆在脑海里闪回:红树林的钟声,安安的画,幸玖玫的笑……这些画面越来越清晰,而她的头也越来越疼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“喂,吃点东西吗?”夏野扔过来块压缩饼干,“我知道你很强,但也不能不吃饭吧?”
伊莉丝没接,饼干掉在地上。她的目光突然锁定巷口——那里有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红褂子,正朝工厂挥手,像在说“再见”。
是幸玖玫?
她猛地站起来,冲下屋顶。但等她跑到巷口,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糖铺的幌子,发出“哗啦”的响,像谁在笑。
“看错了?”夏野跟过来,踢了踢地上的石子,“这里的幻觉真多。”
伊莉丝没说话,只是弯腰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压缩饼干,慢慢塞进嘴里。饼干很干,噎得她喉咙发疼,眼眶却莫名发热——刚才那个身影,手里好像拿着颗草莓糖,糖纸在月光下闪着光,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明天……去哪?”林小满抱着机械兔子跑过来,兔子屏幕上显示着下一关的地图:“下一站:无梦岛废墟。”
伊莉丝抬起头,望向夜空。星轨在云层后若隐若现,像条冰冷的蛇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要收集108枚碎片,要唤醒所有人的记忆,要让幸玖玫再对她说一次“双倍桂花”,她必须赢。
“无梦岛。”她把最后一点饼干咽下去,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,“天亮就走。”
机械兔子突然发出“叮咚”的提示音,屏幕上弹出新的消息:“恭喜首批收集13枚碎片的参赛者:伊莉丝(13枚)、周烛(8枚)、夏野(6枚)、林小满(5枚)……”
榜首的位置,伊莉丝的名字后面,多了行小字:“当前状态:记忆负荷13%,情绪波动:0。”
夏野吹了声口哨:“不愧是第一啊。”
伊莉丝没理他。她靠在糖铺的墙上,闭上眼。梦里,幸玖玫举着草莓糖,对她笑,说“快点找到我”。
她会找到的。
哪怕要再疯一次,哪怕要再走一遍星轨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