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英学院的香樟树总在九月疯长,浓密的枝叶把校门口的镀金校徽遮得只剩个边角。南栀坐在宾利后座,指尖划过限量版手包上的栀子花纹路,看着车窗外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,眉尖习惯性地蹙起。
南栀开进去
她头也没抬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娇气。
司机刚要应声,一辆曜石黑的迈巴赫突然斜插到前面,车窗降下,露出左奇函那张带着痞气的脸。他染着闷青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手里转着串黑曜石手链,笑起来时左边虎牙格外显眼
左奇函南栀,三年不见,还是这么排场
南栀推开车门,定制校服的裙摆扫过车门边的香樟落叶。她今天特意让造型师把长发编成鱼骨辫,碎发贴在颈侧,衬得脖颈又细又白。左奇函立刻从迈巴赫上跳下来,把自己的黑色冲锋衣往她肩上披
左奇函早上凉,别冻着
南栀抬手就把衣服扔回去,动作又快又准
南栀不要,左奇函, 你能不能别像一块狗皮膏药?
左奇函弯腰捡起衣服,拍了拍上面的灰,眼底的笑意淡了些
左奇函小时候是谁哭着拽我衣角,说要嫁给我的?
南栀那是小时候不懂事
南栀转身就走,高跟鞋踩在香樟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左奇函跟在她身后,步子迈得闲散
左奇函你哥上周还问我,要不要去南氏集团实习
南栀突然停步,转身时发尾扫过他手背
南栀我家不养闲人,还有,别总提我哥
左奇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突然觉得逗她很有意思
左奇函怎么?怕我告诉你哥,你昨晚偷偷去了‘魅影’?
南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“魅影”是城中最隐秘的私人会所,她上周瞒着家里去了趟,没想到会被左奇函撞见。
南栀你想怎样
她抬眼,桃花眼里淬着点冷意。
左奇函笑了,伸手想去捏她的脸,却被她偏头躲开,他凑近时,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
左奇函陪我去看场赛车,这事就当没发生过
左奇函下周六晚上,城郊的废弃车场
南栀没接话,转身往教学楼走。刚踏上台阶,就看见公告栏前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。他戴着银边眼镜,正低头抄写分班表,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,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听见脚步声,男生回过头,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和的弧度
杨博文同学,你也是来找分班表的吗?
南栀高三(1)班,南栀
南栀瞥了眼他手里的笔记本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,连标点符号都标得一丝不苟,她报出名字,语气里的冷淡比刚才对左奇函时淡了些。
男生很快在笔记本上找到了她的名字,指尖点在“南栀”两个字旁
杨博文真巧,我也在一班,杨博文
南栀接过笔记本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,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回手。杨博文像是没察觉,推了推眼镜
杨博文我帮你把行李搬到宿舍吧?新生报到处在那边
他指向不远处的紫藤花架,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
左奇函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胳膊搭在南栀肩上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
左奇函不用麻烦杨同学,南栀的行李,我让人直接送到宿舍了
杨博文的目光在左奇函搭在南栀肩上的手上停留了半秒,随即笑了笑
杨博文那正好,我带你去教室吧,南栀同学
南栀叫我南栀
她突然开口,自己都觉得意外。大概是杨博文的语气太温和,像初夏的风,让人没那么容易竖起防备。
左奇函挑眉,刚想说什么,就被南栀一个眼刀制止了。她跟着杨博文往教学楼里走,路过香樟树时,听见左奇函在身后喊
左奇函下周六晚上我在车场等你
南栀没回头,脚步却慢了半拍。
教学楼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杨博文走在她身侧,偶尔侧头介绍两旁的公告栏
杨博文这边是学生会招新通知,那边是社团活动表。你有感兴趣的吗
南栀没有
南栀的回答言简意赅。她对这些集体活动向来没兴趣,圣英学院对她而言,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当她的南家大小姐。
杨博文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,笑了笑
杨博文没关系,慢慢总会找到喜欢的
他推开高三(1)班的门,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喧闹声在看到南栀时突然停了半秒
她径直走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放下书包时,瞥见桌角刻着个小小的“栀”字。是去年刻的,那时她还在国外游学,特意让管家提前来打点好一切。
杨博文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,拿出课本和笔记本,动作有条不紊。
杨博文第一节课是数学课,老师喜欢提问,你要是没带课本,可以先看我的
南栀没说话,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课本。封面还带着油墨香,是她让出版社直接送的精装版。
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阳光透过叶隙落在课本上,晃得人眼晕。南栀翻了两页,突然觉得有些无聊。她拿出手机,点开和哥哥的对话框
南栀【把左奇函从‘魅影’的会员名单里删了】
消息刚发出去,就收到回复:【知道了,晚上回家给你带梵克雅宝的新款项链】。
南栀弯了弯嘴角,这点小任性,也只有家里人会纵容。她收起手机时,瞥见杨博文正在看她,眼神温和,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,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。
南栀怎么了
杨博文没什么,只是觉得,你的名字很好听。南栀,像夏天开在院子里的花
南栀愣了一下。从小到大,听惯了别人夸她漂亮、有钱,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她的名字。她转头看向窗外,香樟树叶间漏下的阳光落在她脸上,暖融融的。
走廊里传来左奇函吊儿郎当的声音,大概是去隔壁班找人了。南栀突然觉得,这个开学日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