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实话,很多人也跟我说外面不存在,让我放弃,我也走了太多遍重复的路,一直没有结果,到了现在,我也开始怀疑外面的真假。”
“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只有这么大点。”青年叹了一口气,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搭在喻予生背上,“还好遇见了你啊!”
“不然,我指定就放弃了。”
依依把做的点心放在桌子上,问,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青年拿了一个点心塞进嘴里,“他当时被若宁指着眉心,是我及时赶到!将他救了下来!”
喻予生好奇地捏起一个兔子形状的点心,有些怀疑它是不是被投毒了,“别瞎说,我和若宁打起来你才赶到。”
青年抬起喻予生的手,把点心塞进他的嘴里,“好吧好吧。不过确实是如此。我帮他把若宁赶走了,之后我们小小分开一段时间,再相遇就是在大街上了。”
“不过他一开始没看到我,还是我主动拉他,跟他说要不要算命才注意到我。”
依依做的点心形状可爱,意外地也很好吃,喻予生忍不住多吃了两个。
甜蜜在味蕾炸开,抚平了些许积蓄的阴云。他想到出去后要约了秦献阳,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找依依求她再做一点,他带点出去,让秦献阳也尝一尝。
青年笑道,“如果这是在小说,这里怕不是在为你牺牲做铺垫了。”
“不会,我答应了孙姨,一定要活着。”
青年呻吟一声,撤离喻予生的身边,瘫在远处的椅子上,“依依!给我来一盅上好的茶!”
依依呵呵两声,“茶没有,只有药膳。”
青年呃了一声,连忙摆手,“啊哈哈哈哈,那就不用了哈!我没有病哒!”
依依:“呵呵。”
“我已经歇了两天了,得离开了。”
依依瞪着他,“不是说好了三天吗?”
依依都已经做好了他会逃跑的准备,昨天晚上还特意早点睡,就是为了防止喻予生趁她不注意跑了,没想到这家伙根本演都不演!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青年来了兴致,“老兄!你要做什么去啊?”
喻予生沉默了一秒,“去挑起纷争,趁乱拔起蛀虫。”
青年啊了一声,“那感情好啊!我帮你啊!”
喻予生盯着青年的眼睛看了几秒,见对方一片赤忱,就点点头,“好。”
“好你们俩个头啊!”依依蹦起来一人给了一个爆栗,“喻予生就算了,闻远你怎么回事?!你知不知道挑起纷争意味着什么?!”
“无非就是,更多的血和泪。这里的的血泪太多,像我这样寻找出去方法的哪一个不是被压得喘不过来气来,想要寻找一个救赎?”
闻远是与姐姐相依为命的,后来姐姐也被杀害了。
“依依,想想你弟弟呢?再想想你这些年明亮暗里救助的人呢?”
“如果根源不解决,我们这些人的悲剧就永远不停息。”闻远突然又凑近到喻予生的面前,“老兄!像我这样的,还有一百零八个!”
喻予生:……
“对了,孙姨让我带句话!”
喻予生的表情瞬间严肃。
“你与槐逸一起种的花开了。”
喻予生一瞬怔愣。
……
“闻远,你来了。”孙姨拿出一个药瓶,“这个帮我给小喻。”
闻远将药瓶提在眼前晃了晃,“这是什么药啊?”
“是恢复魔力的药。”
闻远挑了挑眉,“他受伤了?”
孙姨摇摇头,“不清楚,钱婶子只看到他魔力会亏空,不久之后这里会爆发纷争,有无数人的死伤。我有点怕他死了,所以得帮他快速恢复魔力。”
闻远恍然点头,“不过,就算他不挑起,我也会挑起来的。”
“闻远,你是西村的人吧?”
“嗯,怎么了?”
“西村的人……”
闻远笑了笑,“放心吧孙姨,西村的人我早就全部解决了,现在西村大部分都是像我这样的人,已经成了我这种人的根据地了。我前几天已经和东村的村长交代好之后的事,不出意外,这几天村长就会说这件事了。”
“孙姨,如果不想被波及,就躲进山林里。虽然南村是主战场,但东村也不代表会不被波及。”
“但是山林不一样,山林会有山木守着,她会为你们提供庇护的。”
孙姨嗯了一声,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。
闻远看了看天色,对孙姨挥挥手,“走了啊,孙姨!”
“闻远!帮我带句话!他和槐逸种的花开了!”
闻远腰身突然后弯,头发因受到重力而下坠,他好奇问道,“他们种的什么花啊?”
“忘月。”
……
“这是我们东村特有的花,叫忘月,它的花语是忘记月亮的哀愁。”
喻予生指尖轻触绿芽,“月亮的哀愁是什么?”
槐逸龇牙笑道,“月亮的哀愁呀?不知道,每个人看待月亮的哀愁不一样。就像孙姨会想他儿子,所以说月亮的哀愁是思念孩子,铭铭的哀愁是吃不到肉,所以说月亮的哀愁是挂在天上什么都吃不到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槐逸把旁边的狗尾草叼在嘴里,双手交叠在脑后,望向天上的月亮,“我啊?哎呦,这可不好说。我想的月亮的哀愁太多了。”
“走不出去这里时,我会说月亮的哀愁是月光无法铺洒更多的地方。看到有人死亡时我会说,月亮的哀愁是无能为力。看到有人得救了我会说,月亮的哀愁是做得还不够……太多太多了,我想不到什么词可以概括那些哀愁。”
……
“月亮的哀愁,在我看来,是遗憾。”
“我遗憾自己的能力有限,没办法将一切做好。”闻远把药瓶提在两个人的中间,“这是孙姨给你的。”
喻予生接过,里面是一粒药丸,“谢了。”
“西村和我是一伙的,东村我也商量好了,就差南村。”
喻予生也晃了晃小瓶子,“看在孙姨的份上,我信你。”
闻远笑了笑,“我们是刚好不谋而合,你想挑起纷争拔除蛀虫,恰巧我的目的是改变这里,手段之一也是如此。有这样的默契,也许我们是天生的搭档也说不定!”
“喂!你们!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!”依依生气地直跳脚,“气死我了!真是拿你们没办法!走吧!赶紧走吧!我这小医馆可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!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点点头,“那我们走了啊?”
“走走走!快走!快走!”
两个人怕依依生气起来就要抓着他们喝药膳,溜得比耗子都快。
“哎?小喻?你们去哪啊?”
“他们去送死了。”依依抱胸,挎着个脸,“刚好,我心情不好,你来喝药。”
赵叔目瞪口呆,手都在哆嗦,“啊?我吗?”
“对,就你。”
“啊不不不不!丫头啊,我可没事了啊!”
依依面无表情看着他。
赵叔心里一咯噔,完了。
……
山木想过人会多,却没想过人居然这么多。山木突然也开始觉得神奇,他们死亡率那么高,居然能有那么多代人,至今活着的人还不少!
眼前人山人海,你一言我一语,嘈嘈杂杂,根本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。
不过有一句比较中二的倒是很显眼。
“我们要拯救世界了哈哈哈哈!”
笑声爽朗,感染周围的人与他一起笑,明明该是沉重的氛围,在他们这群人里却一点不见。
欢声与笑语,似乎与他们永远是共生的关系。
槐逸在人群中突然高声喊道,“山木,我们都做好准备了,出发吧!”
“出发吧!”
山木用力地点头,“嗯!出发!”
……
“老兄!你看我说什么来着?赌约我会赢吧?你可要跟我一起造反啊!”
喻予生没搭腔,他瞥向闻远的手,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几分浅淡的色彩。
“你妹妹画的?”
闻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,他抬起手,手心手背上都是断断续续看不出来图案的彩色粗线条。
“算是?”闻远放下手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,“她叫鸭鸭,是个很可爱又有些任性的小孩,她喜欢涂鸦,总是在外面这群人衣服上手上脸上画满她的涂鸦。”
喻予生垂下眼眸,转换了话题,“之前跟着我的人,有你一个吧?”
闻远挑了挑眉,没想到他那么敏锐,“你转话题有够生硬的。不过,我特意没用魔力就是怕你察觉出来,没想到还是不管用啊!你真屌!”
喻予生面无表情,“我去收拾若宁。”
闻远怀疑地上下打量他,“你行吗?”
“杀了他会有点费劲,但不是做不到的。”喻予生伸出手,握了握,他体内的魔力经过几遭后就一直很混乱,虽然对他来说这种影响不大,但出去后怕是要请调和师调和一阵子,不然旅行容易夭折在半路。
“若宁会分身,每个分身与本体共生,但行事却是独立的,所以你在见到南村的若宁后要速战速决,不然其他分身赶来了就麻烦了。不过你放心,我会安排人拖住他的。”
喻予生点头,“西村算是你的势力?”
“不是。西村的人都是没走出去,想改变这里的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挑起纷争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闻远笑得张扬,“交给我,包没问题!多亏了若宁一刻不停地挑事,省了我们不少力气!这一次,那些扭曲的人,该死的人,全部都得死。”
喻予生有些不赞同他的做法,但他既然是这里的原住民,这也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,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解决方式,那他要做的就是协助。
就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,这样纯粹的恨意只能由他们解决。
喻予生没有闻远那么激进,至少如果是他,闻远认为的那些该死的人,他会留着一口气。毕竟要审判他们的人不应该是他。
不过……等尘埃落定后,他们的结果,那些人的结果应该是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