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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起的钥匙

未撕的纸

清晨的雾裹着潮气钻进窗缝,在地板上洇出片深色的印子。林深醒时,手还被林澈攥着,他的指腹带着薄茧,摩挲着林深手腕上的红痕,动作轻得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醒了?”林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,眼底却清亮得很,不见丝毫惺忪,“我去做早饭。”

他起身时,枕头边缘落下根头发,黑得发亮,不是林深的。林深捏起头发放在阳光下看,发梢带着点暗红的渍,像沾过什么东西——和灶膛里烧尽的黑发灰烬,是一个颜色。

厨房飘来米粥的香气,混着点若有似无的霉味。林深走过去时,看见林澈正往灶膛里添柴,火光映着他的侧脸,后颈的抓痕被衣领遮住了,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皮肤,像藏在布料下的秘密。

“粥里放了红薯。”林澈回头笑了笑,眼角弯起的弧度很柔和,“你小时候爱吃的。”

盛粥的碗是两个粗瓷碗,一个边缘缺了口,一个完好无损。林澈把完好的那个推到林深面前,自己拿起缺角的,用勺子轻轻搅着粥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林深的手腕,像在确认红痕是否还在。

“今天去把院子扫一扫吧。”林深喝了口粥,红薯的甜混着米香,熨帖得胃里暖暖的,“石榴枝堆在那儿碍事。”

林澈的动作顿了顿,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抬头,只是把碗里的红薯都挑到林深碗里,“你多吃点。”

打扫院子时,林深发现石榴树的断枝下藏着个东西——是把黄铜钥匙,锈迹斑斑的,钥匙环上缠着根红绳,绳结打得很紧,像系了很多年。他捡起来时,林澈突然从后面跑过来,一把抢了过去,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澈的声音很慌,把钥匙往口袋里塞,“捡来的破烂,没用的。”

他的反应太激烈了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林深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口袋,突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——“找到木片就能打开‘回门’”。这钥匙,难道和“回门”有关?

“藏什么呢?”林深故意逗他,伸手去掏他的口袋。

林澈猛地后退,后背撞在石墙上,发出闷响。“别碰!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急,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,快得像错觉,“这是我的!”

“我看看都不行?”林深停下动作,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。

林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松开手,把钥匙拿出来,递给他,声音低低的:“是……是爸的。他说这是开地窖的钥匙,里面放着过冬的菜。”

钥匙上的锈迹里卡着点灰黑色的东西,像干涸的泥土,和地窖的潮土味却不一样,反而带着点阁楼的霉味。林深捏着钥匙转了转,发现钥匙齿上刻着个模糊的符号,和木片上的“回”字有几分相似。

“地窖在哪?”林深问。

林澈的眼神闪了闪,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,“在灶台后面,早就不用了,锁锈死了。”

林深没再追问,把钥匙还给他。林澈接过去时,手指抖了一下,赶紧往口袋里塞,塞了好几次才塞进去,像怕被人抢走似的。

下午的阳光好得很,林深把母亲的信拿出来晒,信纸在光下泛着黄,字迹里的慌乱看得更清楚了。林澈蹲在旁边,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,画了又涂,涂了又画,最后只留下个模糊的圈,像个笼子。

“妈说的‘回门’,是不是就是地窖?”林深突然问。

林澈的树枝顿在地上,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很轻,“可能是吧。”

“那钥匙能打开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澈低下头,用树枝戳着地上的圈,“爸说过,地窖不能随便开,里面……里面有不好的东西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恐惧,可指尖却在悄悄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,动作带着点隐秘的兴奋。林深看着他低垂的发顶,突然明白过来——他不是怕地窖里的东西,他是怕自己想打开地窖。

他不想让自己找到“回门”。

傍晚时,林深去阁楼找东西,看见林澈正蹲在北窗下,手里拿着那把黄铜钥匙,对着墙上的“回”字符号比划着,嘴里念念有词的,像在念叨什么咒语。听见脚步声,他慌忙把钥匙藏起来,回头时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潮红。

“哥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找件厚衣服。”林深的目光扫过北窗,窗台上放着个东西——是他昨天喝空的矿泉水瓶,被洗得干干净净的,里面插着朵石榴花,花瓣已经蔫了,却被养在清水里,像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鲜活。

是林澈放的。

他连自己用过的空瓶都要留着。

林深拿起一件旧毛衣,转身下楼时,听见林澈在身后说:“哥,晚上别出门,外面有风,会吹进不好的东西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软,带着点关切,却像根无形的线,轻轻缠在了林深的脚踝上。

夜里,林深被渴醒了,起身去厨房找水。经过堂屋时,看见供桌前站着个黑影,手里拿着那把黄铜钥匙,正对着父亲的牌位喃喃自语。

是林澈。

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脸上,一半亮一半暗,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温顺,只剩下浓浓的偏执,像在对牌位起誓。“我不会让他走的……绝对不会……”

他手里的钥匙泛着冷光,钥匙环上的红绳在月光下像条细小的蛇,缠在他的手腕上,和后颈的红痕遥遥相对。

林深悄悄退了回去,躺在床上,却再无睡意。他想起林澈藏钥匙时的慌张,想起他对着“回”字比划的专注,想起他此刻对着牌位说的话——他不是在阻止“不好的东西”进来,他是在阻止自己出去。

那把钥匙,根本不是开地窖的。

是开“回门”的。

而林澈,早就知道“回门”在哪,却故意藏起了钥匙,像藏起一个不能说的秘密。

窗外的风又起了,吹得窗纸“哗啦”响,像有人在外面徘徊。林深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痕,那里的温度有点烫,像林澈掌心的温度,带着点执拗的热。

他突然很想知道,当自己真的找到“回门”时,林澈会变成什么样。

是会像举着剪刀时那样,露出眼底的疯狂?还是会像此刻,对着牌位低语,用温顺的伪装,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?

黑暗中,林深感觉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,手又悄悄伸过来,轻轻抓住了他的,指尖带着钥匙的凉意,却攥得很紧,像怕一松手,手里的珍宝就会消失。

“哥,别离开我。”林澈的声音很轻,像梦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林深闭上眼,任由他攥着。掌心的凉意和体温交织在一起,像场无声的角力。他知道,这把藏起来的钥匙,迟早会被拿出来。

而到那时,所有的铺垫,所有的伪装,或许都会被撕开。

露出底下最真实的,带着血腥味的执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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