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
陈浚铭打出生起就没受过半点委屈。
作为凤凰族千年一遇的火凤凰,还是族里最小的宝贝疙瘩,上到族中长老,下到刚破壳的雏鸟,谁见了他不是捧着哄着?
天界宴会他要是皱皱眉,立刻就有仙娥把最甜的琼浆递过来。
这天他正晃悠着金色尾羽在南天门外散步,琢磨着回去让族兄给自己烤个仙果吃,冷不丁就被个穿官服的拽住了胳膊。
“陈小殿下,可算找着您了!”李神官一脸急切,拽得他胳膊生疼,“快,天帝有旨,给您安排了个美差!”
陈浚铭“啥差使?我不干活,我还要回去吃仙果呢。”
“是四幺四管理局的局长!”李神官眉飞色舞,“这职位多威风,管着一整个局呢!”
陈浚铭“四幺四?”
陈浚铭脑子转了转,猛地瞪大眼。
陈浚铭“是不是那传闻里关着一堆青面獠牙、三头六臂的妖魔鬼怪的地方?不去不去!”
他听说那地方的“员工”一个个长得比地府的黑无常还吓人,他这金枝玉叶的凤凰,去了还不得被那些丑东西吓掉半条命?
可他还没来得及挣开,就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李飞照着屁股踹了一脚。
陈浚铭“哎哟!”
陈浚铭只觉一股大力袭来,整个人跟颗炮弹似的往九重天下面坠去。
陈浚铭“李飞你个老东西!敢踹我屁股!等我回去……”
话没说完,人已经消失在云层里。
李飞摸着心口直喘气,掏出手帕擦了擦汗,嘴里念叨着:“可算送走这位祖宗了。”
自从陈浚铭成年,凤凰族的人天天来天界“拜访”,说要是不给他们家小凤凰安排个“配得上身份”的职位,就把九重天的柱子给啄秃了。
他挑了无数个清闲又体面的位置,人家都嫌没意思,没想到这管理局局长的差事,反倒阴差阳错解决了难题。
“万幸,万幸啊。”李飞望着云层下的方向,默默祈祷这位小祖宗到了凡间能安分点。
2、
陈浚铭是被硌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就看见好几张脸凑在自己眼前,近得能看清对方的睫毛。
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这些脸……好像长得还挺好看?
但下一秒,双方同时尖叫出声。
“啊——!”
陈浚铭吓得浑身羽毛都快炸开,眼瞳瞬间染上凤凰特有的殷红,几缕血红色的羽毛顺着耳后冒了出来,差点没把原型露出来。
再看对面那伙人,也没好到哪去。
只听“嗷呜”一声,刚才还对着他的一个男生变成了匹雪白雪白的狼,正弓着身子冲他龇牙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旁边一个男生身形一晃,成了头长着漂亮鹿角的鹿,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,看着温顺却带着股说不清的警惕。
还有个男生“唰”地展开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,跟把大伞似的,把其他人护在了身后。
最离谱的是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,身后“噗”地冒出九条红彤彤的尾巴,跟九根大狐狸尾巴草似的,全对着他,像是在示威。
唯独站在最边上的一个黑发女生没什么反应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眼神清冷得像淬了冰。
场面僵了足足有半分钟,陈浚铭先按捺住变身的冲动,把羽毛收了收,小心翼翼地开口:
陈浚铭“你们……是谁啊?这是哪儿?”
那个黑发女生往前站了一步,声音凉凉的:“你先说说你是谁,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。”
陈浚铭愣了愣,心想自己可是堂堂凤凰,怕过谁?
但看着眼前这阵仗,还是老实回答:
陈浚铭“我是陈浚铭。刚才被那个叫李飞的踹下来的,说是什么……给我安排了工作。”
他顿了顿,突然想起什么,皱起眉,
陈浚铭“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?你们怎么还聚众在这儿?难道是……赌博?”
他一本正经地补充:
陈浚铭“赌博可不行啊,赶紧散了吧,不然我可报……呃,报天庭了啊。”
那个九尾狐形态的男生闻言,九条尾巴抖了抖,变回人形,撇了撇嘴:“你们天上来的都这么莫名其妙吗?我们是被关在这儿的,不是来赌博的。还是我们青丘好,自由自在的。”
陈浚铭“被关在这儿?”
陈浚铭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个模糊的职位名称突然冒了出来,他试探着问:
陈浚铭“这里……是四幺四管理局?”
黑发女生眼神动了动,迟疑地问:“你就是……天界派来的局长?”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陈浚铭看着眼前这几个颜值一个比一个高的“妖魔鬼怪”,又想起传闻里那些青面獠牙的描述,突然觉得——这传闻,好像掺了点水分啊?
得知眼前这位红着眼圈、一脸委屈的少年真是新派来的局长,刚才还戒备十足的几人瞬间松了气,纷纷变回人形。
白狼化成个眼神清亮的男生,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
鹿变成个温柔秀气的少年,冲他笑了笑。
长着白羽翼的男生收起翅膀,露出干净的侧脸。
九尾狐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,冲他抬了抬下巴。
只有陈浚铭还坐在地上没起来,他揉了揉自己被踹得生疼的屁股,又摸了摸刚才摔倒时磕到的鼻梁骨,忍不住嘀咕:
陈浚铭“怎么前面后面都这么痛啊……”
他越想越气,自己本来在天界好好的,吃着仙果散着步,怎么就被一脚踹到这么个地方来了?
而且这异闻局的“员工”,怎么跟传闻里说的一点都不一样?这哪是什么丑东西啊,分明一个个都好看得很……
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几个形态各异却都颜值出众的人,突然觉得,这局长的活儿,好像……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?
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