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
第二天一早,管理局的门口就停好了一辆半旧的面包车,是左奇函从物流站借来的,车身上还印着“同城速运”的字样。
众人背着各自的背包,里面装着法器、伤药、干粮,还有左奇函硬塞进去的钢管和麻绳。
杨博文站在车旁,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,眼神比平时坚定了许多:
杨博文“从这里上高速,下了高速走省道,最后那段山路比较陡,得慢点开。”
陈浚铭拍了拍他的肩:
陈浚铭“别担心,有我们呢。”
就在众人准备上车时,张奕然突然停下脚步,从背包里拿出三枚铜钱和一个龟甲,神情严肃地说:
张奕然“等等,我先算一卦。”
大家都安静下来,连左奇函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。张奕然将铜钱放入龟甲,双手合十,闭目默念了几句,随后将龟甲猛地掷在地上。
铜钱落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,卦象瞬间成形。
张奕然盯着卦象看了许久,眉头微蹙,又缓缓舒展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抬起头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个人——最后,那目光定格在杨博文身上,一动不动。
2、
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,张奕然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
张奕然“此卦,两极分化。”
杨博文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,只是问:
杨博文“是凶是吉?”
张奕然“要么大凶,万劫不复;要么大吉,柳暗花明。”
张奕然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张奕然“此行凶险,却也藏着转机。”
他向前一步,距离杨博文更近了些,一字一句道:
张奕然“这不是所有人的劫,是你的。”
杨博文的瞳孔微微收缩,握着地图的手指紧了紧。
张奕然“你故乡的符号,祠堂的符咒,失踪的同乡……这些都不是巧合。”
张奕然“你避不开,也不必避。渡得过这一劫,从前的羁绊也好,隐患也罢,都会烟消云散,此后定能无忧。”
陈浚铭忍不住插话:
陈浚铭“什么意思?难道杨博文会有危险?”
张奕然摇头:
张奕然“劫数自有定数,但心之所向,往往能破局。”
他看向杨博文。
张奕然“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守住本心就好。”
杨博文沉默了片刻,然后重重点头:
杨博文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。
杨博文“就算是我的劫,我也得回去看看,不能让更多人出事。”
3、
张桂源吹了声口哨,打破了凝重的气氛:
张桂源“行了,算也算了,该走了。管他什么劫不劫的,青丘的狐狸还怕过事?大不了到时候我用尾巴卷着你们跑。”
海月白了他一眼:
海月“你的尾巴别把我们卷进沟里就好。”
她说着,率先上了面包车。
海月“开车吧,早去早回。”
左奇函跳上驾驶座,拍了拍方向盘:
左奇函“坐稳了,本狼王的车技,比追熊瞎子的时候还稳!”
众人陆续上车,杨博文最后一个上去,临关门前,他看了眼张奕然,对方冲他微微点头。
面包车缓缓驶离管理局,朝着城外的方向开去。
车厢里起初有些安静,后来左奇函打开了收音机,里面传来嘈杂的音乐,气氛才渐渐缓和。
陈浚铭凑到杨博文身边,小声问:
陈浚铭“真不害怕?”
杨博文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笑了笑:
杨博文“说不怕是假的,但更怕回去晚了,家乡变成第二个雾灵山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了眼车厢里或闭目养神、或低声说笑的同伴。
杨博文“你们都在,我怕什么?”
陈浚铭愣了愣,随即咧嘴一笑:
陈浚铭“这话说得对!咱们四幺四管理局,可不是吃素的!”
4、
车开了三个多小时,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房屋,最后连房屋都稀疏起来,只剩下连绵的青山和蜿蜒的山路。
左奇函放慢了车速,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面包车在山路上颠簸着,像艘在浪里摇的小船。
杨博文“快到了。”
杨博文指着前方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。
杨博文“翻过那道山梁,就是我们村的地界,山神的祠堂就在山脚下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山峰隐在白雾里,看不真切,隐约能看到山坳里有几户人家的影子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左奇函把车停在山梁下的一块平地上:
左奇函“车只能开到这,剩下的路得步行。”
大家下了车,山里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,夹杂着草木的清香,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陈浚铭深吸一口气:
陈浚铭“走吧,让咱们看看,这到底是个什么劫。”
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上走,杨博文在最前面带路,脚步沉稳。
张奕然走在最后,回头望了眼来时的路,又看了看杨博文的背影,眼神幽深。
山风吹过树林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。
一场未知的劫数,正悄然拉开序幕。
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