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
翻过那道山梁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本该寂静的山村,此刻却挂满了大红灯笼,从村口一路延伸到山脚下的祠堂,连路边的老树枝桠上都缠着红绸,风一吹,红绸猎猎作响,倒像是无数条舌头在半空中吐动。
陈奕恒“这是……办喜事?”
陈奕恒忍不住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杨博文的脸色沉了下来:
杨博文“这从不办这种铺张的喜事,而且……”
他指向祠堂方向。
杨博文“那是山神祠堂,按规矩,祠堂周围不能挂这些艳俗的东西。”
走近了才发现,村里静得诡异。红灯笼明明照得四处亮堂,却看不见一个人影,连狗吠鸡叫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灯笼骨架的“呜呜”声,像是谁在暗处哭。
张桂源突然停住脚,指着一户人家的院墙上:
张桂源“你们看那是什么?”
众人望去,只见墙上贴着一张红纸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
“山神娶妻,百年好合”。
字迹红得发黑,像是用鲜血写的。
陈浚铭“山神娶妻?”
陈浚铭皱眉。
陈浚铭“山神是天地灵物,怎么会用凡间的仪式娶妻?”
海月摸了摸墙上的红纸,指尖沾了点粉末,放在鼻尖闻了闻:
海月“这不是普通的朱砂,掺了阴血,是用来引邪的。”
2、
往祠堂走的路上,他们发现每户人家门口都贴着同样的红纸,甚至有些窗户上还贴着大红“囍”字,只是那“囍”字的笔画扭曲,看着更像两个重叠的“哭”字。
左奇函踢开脚边一个掉落的灯笼,灯笼里的烛火早就灭了,只剩下半截烧黑的烛芯:
左奇函“不对劲,这些灯笼看着新,但烛火像是灭了好几天,哪有办喜事这么冷清的?”
王橹杰蹲下身,捡起地上一串散落的鞭炮,捻起一个放在手心搓了搓:
王橹杰“受潮了,根本响不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祠堂。
王橹杰“这更像是一场早就准备好,却没人参加的婚礼。”
祠堂门口的景象更夸张,两扇朱漆大门上挂着巨大的红绸花,门两侧摆着两对落地红灯笼,灯笼上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,可那龙的眼睛是瞎的,凤的翅膀是断的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杨博文推了推门,门没锁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香火味飘了出来。
张奕然“小心点。”
张奕然低声提醒,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铜钱剑握在手里。
3、
众人鱼贯而入,祠堂里的景象让陈浚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正中央的供桌上,本该摆放山神牌位的地方,现在放着一个披着红盖头的牌位,牌位前点着两根白蜡烛,烛火忽明忽暗。
供桌两侧摆满了祭品,却不是寻常的瓜果糕点,而是些扭曲的动物骨架,骨架上还缠着红绳。
祠堂的梁柱上,那些刻着符咒的地方,都被红布死死盖住,红布上用金线绣着和雾灵山布偶一样的黑泥眼睛,密密麻麻,正“盯”着闯入的他们。
海月“这根本不是娶妻,是献祭。”
海月的声音发寒。
海月“有人在借山神的名义,用活人做祭品。”
杨博文走到供桌前,盯着那个盖着红盖头的牌位,突然伸手掀开了红布——牌位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张用朱砂画的女人脸,眉眼间竟和雾灵山失踪名单里的一个女人有几分相似。
就在这时,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声,敲得杂乱无章,像是有人在胡乱敲打。
紧接着,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,踩在地上“啪嗒啪嗒”响,越来越近。
张桂源九尾一竖,挡在众人身前:
张桂源“来了。”
4、
脚步声在祠堂门口停住了。
众人屏住呼吸,盯着那道敞开的门缝。
过了几秒,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人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。
那是个女人,身材消瘦,脸色惨白如纸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嘴角却咧开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她身上的嫁衣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上面还插着几朵枯萎的红花。
杨博文“是她……”
杨博文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杨博文“雾灵山失踪的那个同乡,李婶家的女儿。”
女人像是没看见他们,径直走向供桌,拿起桌上的红盖头,盖在自己头上,然后转过身,面对着祠堂大门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锣鼓声还在响,又有几个穿着嫁衣的女人走了进来,她们的表情和动作如出一辙,都是那副惨白的脸,僵硬的笑,走到供桌前站成一排。
陈奕恒“一共七个。”
陈奕恒低声数着。
陈奕恒“正好对应雾灵山失踪的七个女人。”
张奕然突然看向祠堂的房梁:
张奕然“不对,她们不是活人。”
众人抬头,只见房梁上悬着七根细如发丝的黑线,每根线都连着一个女人的后颈,线的另一端隐在房梁的阴影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她们。
就在这时,祠堂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拖着长调喊道:
“吉时到——请山神——”
随着这声喊,供桌上的白蜡烛“噗”地一声灭了,祠堂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只有那些红灯笼的光透过门窗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祠堂深处传来,一步,一步,踩在青石板上,震得人心脏发紧。
杨博文握紧了拳头,低声道:
杨博文“真正的东西,来了。”
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