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
回程的路上,没人说话。
晨光透过树林洒在身上,却驱不散弥漫的沉重。
左奇函胳膊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,时不时吸口凉气;陈奕然的翅膀无力地垂着,灼伤的羽毛沾着泥土;张桂源的尾巴少了几撮毛,后背的伤口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,却硬是没哼一声。
张奕然“说到底,还是邪祟作祟。”
张奕然先开了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张奕然“当年它被老山神镇压,一直潜伏在双山交界的地脉里,靠吸食山灵怨气慢慢恢复。”
张奕然“后来发现杨博文是山神继承者,就开始布局——先是污染雾灵山,用献祭的少女养尸蛊、聚怨气;再毁掉山村的山神塑像,篡改锁灵阵,切断山灵的庇护。”
张奕然“最后抓杨博文,想借他的血脉和山魂石彻底吞噬双山灵脉,取而代之。”
贺峻霖点头:
贺峻霖“那些黑袍人,是被邪祟用怨气控制的山民后裔,世代被蛊惑,以为帮邪祟‘归位’就能获得力量,其实不过是棋子。”
真相摊开,却带着刺骨的遗憾。
左奇函望着雾灵山的方向,声音闷闷的:
左奇函“可那些姑娘……她们什么都不知道,就成了牺牲品。”
没人接话。
风穿过树林,带着细碎的呜咽,像是那些消逝的生命在无声哭泣。
她们再也回不来了,回不到等待她们归家的父母身边,回不到曾经嬉笑打闹的田埂上。
2、
海月走在后面,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唤醒亡魂时的蓝光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,又想起幻境中那头蓝色长发,心底一片茫然。
海月“我到底是谁?”
她忍不住低声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张桂源恰好听到,脚步顿了顿:
张桂源“管你是谁,反正不是邪祟那边的。”
他别扭地转过头。
张桂源“想不起来就慢慢想,急什么?”
海月抬眼看他,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尾巴尖上,竟有种莫名的暖意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有些答案或许藏在时间里,急不来,也强求不得。
3、
陈浚铭回头看了眼众人的狼狈模样,忍不住咋舌:
陈浚铭“这次能活下来,真是命大。”
左奇函深以为然:
左奇函“可不是嘛!那邪祟的魂兵跟砍不尽似的,要不是杨博文觉醒得及时,海月能唤醒亡魂,张桂源硬扛着挡伤害……换谁来都得团灭。”
他拍了拍杨博文的肩膀。
左奇函“说真的,兄弟,你这山神当得够及时。”
杨博文笑了笑,额角的图腾闪过一丝微光:
杨博文“是大家一起拼下来的。”
他能感觉到,双山的灵脉在缓缓修复,那些被邪祟污染的地方正慢慢恢复生机,只是那些逝去的生命,终究成了无法弥补的缺口。
4、
快到管理局时,王橹杰最后检查了一遍众人的伤口:
王橹杰“回去得好好养着,张桂源后背的伤至少得趴三天,陈奕然的翅膀别沾水,左奇函……你少乱动,免得伤口裂开。”
左奇函“知道了王神医。”
左奇函嬉皮笑脸地应着,却乖乖放慢了脚步。
海月看着前方管理局的轮廓,突然停下脚步。张桂源也跟着停下:
张桂源“怎么了?”
她望着自己的影子,轻声道:
海月“我好像……能听到海浪的声音了。”
不是幻觉,是真实的潮汐声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种熟悉的呼唤。
张桂源皱眉:
张桂源“你想回去看看?”
海月摇头:
海月“不知道。”
她抬头看向众人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的张桂源。
海月“先回去吧。”
或许答案还在远方,但至少此刻,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鲜活的人,让她觉得脚下的路很踏实。
这场恶战落幕,有人成为了守护者,有人带着未解的谜团,有人永远留在了山里——而活着的人,会带着这些记忆,继续走下去。
——

【山神篇·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