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
杨博文成为山神后,四幺四管理局那栋两层小别墅彻底变了样。
起初只是窗台上冒出几株不知名的小草,后来发展到墙角钻出藤蔓,天花板垂下花苞。
短短半个月,整栋别墅从里到外被花草填满——客厅的沙发缝里挤着铃兰,楼梯扶手上缠着蔷薇,连张桂源的枕头底下都冒出了几朵小雏菊。
这天下午,海月和陈浚铭站在玄关,看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巨大大王花,又瞥了眼墙角那株正对着大王花“摇头晃脑”的食人花,彻底陷入沉默。
陈浚铭“所以…”
陈浚铭戳了戳身边一朵会发光的蒲公英。
陈浚铭“大王花和食人花……是能长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吗?”
海月伸手拨开花丛往里走,裙摆扫过一片含羞草,草叶“唰”地合拢,露出藏在后面的杨博文。
少年正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捕蝇草浇水,头顶那对刚长出来的淡金色鹿角上,竟真的缀着几朵粉白色的小花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杨博文“抱歉。”
杨博文抬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杨博文“山神的能量好像有点控制不住,走到哪哪就长东西。”
他摸了摸鹿角上的花。
杨博文“这也是……副作用之一。”
2、
左奇函“副作用?这叫副作用?”
左奇函从二楼探出头,头发上还沾着片月季花瓣。
左奇函“我昨天找袜子,在衣柜里翻出一窝多肉!陈奕恒的公文包里都长满天竺葵了!”
陈奕恒抱着一摞文件从他身边挤过去,文件上落着几片薰衣草,语气平静:
陈奕恒“至少空气变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脚边突然窜出一株半人高的向日葵,花盘正好怼在他下巴上。
张奕然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,杯沿上缠着圈金银花:
张奕然“杨博文,试着集中精神压制一下?再这么下去,咱们得睡院子里了。”
海月“院子里好像也不能睡人……”
杨博文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额角的图腾闪过金光。
然而下一秒,客厅中央突然“砰”地冒出一朵巨大的昙花,花瓣层层叠叠,直接把茶几顶到了天花板上。
“……”众人集体沉默。
3、
张桂源从一堆蕨类植物里钻出来,尾巴上还挂着串紫茉莉:
张桂源“我说,这花能不能挑点正常的长?那食人花刚才想啃我尾巴!”
他说着,伸手拍了拍旁边一株看起来很温顺的铃兰,结果铃兰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粉末,呛得他直咳嗽。
王橹杰“别碰那株。”
王橹杰背着医药箱从外面回来,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捕蝇草。
王橹杰“昨天测过,这花的粉末能让人犯困,算半个迷药。”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镜片上沾着片蒲公英绒毛。
王橹杰“对了,管理局发的戒烟宣传册放哪了?我刚才在特殊医院看到有妖抽烟,得带去教育一下。”
张奕然“在书架第三层。”
张奕然指了指被绿萝缠绕的书架。
张奕然“不过你可能得先扒开那丛绿萝……还有,咱们这儿没人抽烟,大家都是好的。”
王橹杰“嗯”了一声,开始动手清理书架上的藤蔓,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4、
傍晚时分,众人终于把客厅腾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,围坐在临时搭起的木墩上吃饭。
饭桌上的碗碟间还插着几朵小苍兰,香气混着饭菜香,倒也不算难闻。
陈奕恒“其实这样也挺好。”
陈奕恒夹了一筷子菜,头顶的吊灯上垂下一串紫藤花,正好落在他碗里,他随手把花拿开,语气自然:
陈奕恒“至少不用买装饰品了。”
左奇函嚼着排骨,含糊道:
左奇函“就是晚上起夜容易被花绊倒……上次我踩了那株食人花一脚,它追了我半层楼。”
张桂源踢了踢脚边的含羞草:
张桂源“杨博文,你这鹿角上的花能吃吗?看着像桃花。”
杨博文赶紧把鹿角收回去。
杨博文“别闹,这花离了我的能量就谢了。”
海月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众人,又看了看满屋子生机勃勃的花草,突然觉得这乱糟糟的景象格外温暖。
她伸手碰了碰窗台上那株会跟着月光转的向日葵,轻声道:
海月“其实……也挺好看的。”
5、
夜深了,别墅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杨博文坐在院子里,看着自己鹿角上的花映着月光发亮,身边的草地上又冒出了几颗星星点点的荧光草。
张奕然走出来,递给她一杯温水:
张奕然“还在想能量控制的事?”
杨博文接过水杯,点点头:
杨博文“总觉得给大家添了麻烦。”
张奕然“麻烦倒不至于。”
张奕然靠在门框上,看着别墅里透出的灯光,灯光穿过花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张奕然“你看,就算满屋子都是花,大家也没真的抱怨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柔和。
张奕然“这里是四幺四管理局,是咱们的家。家里多几株花,不算什么。”
杨博文抬头,正好看到二楼的窗户里,左奇函和陈奕然在抢一盆多肉。
张桂源在旁边起哄,被海月用一片大荷叶拍了脑袋;厨房里,王橹杰和陈浚铭正围着微波炉转,大概是在热夜宵,微波炉顶上还顶着朵小南瓜花。
他笑了笑,摸了摸鹿角上的花。
也许山神的能量副作用确实麻烦,但能和这群人挤在这栋开满花的小别墅里,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。
毕竟,家不就是这样吗?
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