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
漩涡的中心比想象中平静,海水在这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外面的暗流隔绝开来。
海月穿过屏障时,感觉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,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——一座由珊瑚和黑曜石搭建的小屋,屋前挂着许多风干的海藻,像褪色的帘子。
一个身影背对着她坐在屋前的石凳上,银白色的长发拖在海沙里,发尾缠着几颗暗淡的珍珠。
“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,塞维尔纳斯的小公主。”
海月握紧背包带,警惕地看着她:
海月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
身影缓缓转过身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深海的磷火,“他们都叫我海底女巫,你可以叫我……莫甘雅。”
2、
莫甘雅的小屋弥漫着一股苦涩的气味,墙上挂着许多装着彩色液体的瓶子,在水中轻轻晃动。
她递给海月一个贝壳碗,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:
莫甘雅“先喝点水吧,从上面那座死宫过来,不好受吧?”
海月没接,直截了当地问:
海月“你知道塞维尔纳斯的事?”
“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。”莫甘雅自顾自地倒了碗液体,一饮而尽,“比如,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海妖,靠歌声迷惑人,还惹了不少麻烦?”
海月皱眉。
海月“难道不是吗?”
莫甘雅嗤笑一声,皱纹挤成一团。
莫甘雅“那是有人故意的。你以为的并不是你认为的。 ”
海月的心跳漏了一拍:
海月“你说什么?”
3、
莫甘雅“塞维尔纳斯的血脉,天生能与海洋沟通,你们的歌声不是用来迷惑,是用来安抚风浪、调和族群的。”
莫甘雅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莫甘雅“可这能力太碍眼了,碍了那些想独占这片海域的人的眼。”
她指了指墙上一幅泛黄的兽皮画,画上画着两个种族的人在厮杀,其中一方的首领戴着金色的冠冕,眼神凶狠。
莫甘雅“看到没?戴着冠冕的是深海族的王,当年就是他,忌惮塞维尔纳斯的力量,联合了叛徒,毁了你的家园。”
海月“叛徒?”
莫甘雅“就是那些毁掉你家园的人 ……”
莫甘雅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莫甘雅“你的父母和姐姐把你保护的很好,为你施下的法术。”
海月的头突然疼了起来,无数碎片在脑海里冲撞——模糊的哭喊,金色的冠冕,还有一双把她推出漩涡的手……
她捂住额头,蹲下身,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炸开。
4、
莫甘雅“难受吧?”
莫甘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怜悯。
莫甘雅“记忆和真实的碎片打架,就是这种滋味。”
海月咬着牙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
海月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莫甘雅“因为你该知道了。”
莫甘雅站起身,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,瓶身刻着和宫殿密室里一样的海浪符号。
莫甘雅“塞维尔纳斯的人没彻底死绝,他们被困在宫殿里,变成你看到的影子,等着有人能解开封印。而你,是唯一的钥匙。”
她晃了晃瓶子,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红光:
莫甘雅“但钥匙得记得自己的使命才行。你现在知道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5、
海月看着那瓶红色液体,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不想知道了,不想再头疼,不想面对那些可怕的真相。
可莫拉的话像钩子,死死勾着她的心。
莫甘雅“想知道全部吗?”
莫甘雅把瓶子递到她面前,红色的液体在瓶中旋转,像一团凝固的血。
莫甘雅“喝下它,你会再次经历一遍所有事,你都会记起来。”
海月的呼吸变得急促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莫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又想起岸边那些等着她的人,心里像被撕裂成两半。
喝下去,就能知道真相。
可那真相,会不会比现在的迷茫更让人痛苦?
莫拉没有催促,只是举着瓶子,静静地看着她。
漩涡中心的海水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那抹诡异的红色,在海月眼前跳动。
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