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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坐落在诺丁城西的缓坡上,晨雾还未散尽时,老杰克已经带着唐三和唐雨走到了城郊。青石板路渐渐变成夯实的黄土,路边的茅草在风中摇曳,远处传来城郭的喧嚣,混着隐约的钟声,像极了圣魂村祠堂那口老钟的余韵。
“快到了。” 老杰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粗布褂子的肩头已经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。他向路边卖豆浆的老汉打听了三次,每次得到的指引都让他脚步更急 —— 对于这个一辈子没出过村子几次的老人来说,诺丁城的每一寸土地都透着陌生的威严。
转过一道弯,高大的拱门突然撞入眼帘。二十米宽的门楣像巨兽张开的下颚,十米高的岩石墙面上爬满深绿色的藤蔓,阳光穿过叶片的缝隙,在斑驳的石纹上投下跳跃的光斑。两扇铁栅门黑黝黝的,栏杆上雕刻着缠绕的藤蔓花纹,唐三凑近细看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—— 那精铁的密度远超寻常铁器,显然混杂了某种特殊矿石,才能在晨露中泛着暗哑的光泽。
“诺丁学院。” 唐三轻声念着门楣上的大字。隶书的笔画刚劲有力,刻痕里积着经年的尘土,仿佛能嗅到百年时光的味道。他想起素云涛说过的话,魂师在这片大陆的尊贵地位,此刻正从这扇门的每一块石头里渗出来。
“干什么的?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宁静。门房里的青年斜倚在门框上,灰布制服的领口敞开着,露出松垮的内衬。他上下打量着老杰克磨得发亮的布鞋,嘴角撇出讥诮的弧度,“乡巴佬也敢往学院里闯?知道这门坎有多高吗?”
老杰克连忙弓起腰,浑浊的眼睛里堆起笑意:“小兄弟行行好,我们从圣魂村来,这俩娃是今年的工读生。您看……” 他的手在怀里摸索着,粗粝的指节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。
门房嗤笑一声,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:“圣魂村?没听过。工读生?学院三年没招过这号人了。”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,“草窝里能飞出金凤凰?别是来偷东西的吧!”
“你这话说的!” 老杰克的脸腾地红了,手里的证明被捏得发皱。那是素云涛临走时塞给他的羊皮纸,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他强压着怒气递过去:“这是武魂殿执事开的证明,您瞅瞅。”
门房一把抢过证明,眯着眼扫了几行,突然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狂笑起来:“蓝银草?灵眸?还先天满魂力?” 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了碾,“糊弄谁呢?废武魂能有先天满魂力?眼睛当武魂?我看你们是讨饭讨到这儿来了!”
“你!” 老杰克气得浑身发抖,山羊胡都翘了起来。他弯腰去捡那张纸,手指被门房狠狠踩住。
“滚!再不走我放狗咬你们!” 门房踹了踹脚边的石子,石子弹在铁栅上,发出刺耳的叮当声。
唐三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布囊上,那里藏着他连夜打磨的龙须针。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,唐雨突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。小家伙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蓝金色的微光,瞳孔里仿佛有漩涡在旋转 —— 那是灵魂冲击即将发动的征兆。
“住手吧。” 沙哑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木头。
门房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嚣张瞬间被谄媚取代。他几乎是弹着跳着迎上去,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:“大师!您老人家回来了!今天天气真好,您看这日头……”
唐三和唐雨转头望去。来人中等身材,青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四十多岁的年纪,黑发三七分,鬓角有些许斑白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半睁半阖,像没睡醒的猫。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铁栅门时,门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证明。” 大师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老杰克连忙把抚平的羊皮纸递过去。大师推了推眼镜,指尖在 “蓝银草” 和 “灵眸” 的字样上停顿片刻,又抬眼打量两个孩子。唐三感觉那目光像温水,看似柔和,却能渗透皮肤,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,却见大师的目光在他左手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似乎动了动。
“真的。” 大师把证明还给老杰克,声音依旧平淡,“老先生,抱歉。孩子们交给我吧。” 他转向门房,“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门房的脸瞬间惨白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灰溜溜地缩回了门房。
“谢谢……” 唐三刚要道谢,就被唐雨拽了拽袖子。
“哥,他不是老师。” 踮起脚尖,在他耳边轻声说,“门卫叫他‘大师’,没加姓氏,而且能直接开除门卫,至少是院长级别的。”
大师闻言回头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: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 他蹲下身,试图挤出一个笑容,可面部肌肉像是生了锈,反而显得有些古怪,“我确实不是老师,只是个住客。你们可以叫我大师,所有人都这么叫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,“知道大师和老师的区别吗?”
唐三摇摇头,唐雨却歪着头:“大师是尊称,老师是称谓?”
大师挑了挑眉:“有点意思。除非……”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,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睛,“你们想拜我为师。”
唐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素云涛描述魂师等级时的敬畏,想起父亲临走时的嘱托。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,身上有种让他莫名信服的力量。
“为什么要拜您为师?” 唐雨抢先问道,蓝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好奇。
大师站起身,背着手向学院里走去:“因为我知道你们是双生武魂。”
唐三猛地停下脚步,左手下意识地捂住手腕。蓝银草武魂觉醒时的画面闪过脑海 —— 那株孱弱的草茎背后,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沉睡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大师没有回头,声音飘在风里:“武魂殿的证明漏洞百出。” 他转过身,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眼镜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点,“六百四十七个蓝银草武魂拥有者,十六个有魂力,最高一级。这是我三十年的研究数据。” 他指着证明上的 “先天满魂力”,“按照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,先天魂力与武魂素质成正比。蓝银草撑不起十级魂力,所以你必然有另一个武魂。”
唐雨突然笑了:“那我呢?您怎么知道我也是?”
“你的眼睛。” 大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刚才门房挑衅时,你的瞳孔颜色变了,有魂力波动。现在却只是普通的蓝色,还带着冰雾的气息。” 他顿了顿,“灵眸只是伪装,你的第二武魂是冰属性,对吗?”
唐雨的笑容僵住了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,那里还残留着发动灵魂冲击后的微麻感。
“老师!” 唐三突然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。他仰头看着大师,黑眸里没有丝毫犹豫,“请收我们为徒!”
“哥,我……” 唐雨刚想说什么,就被大师打断了。
“傻小子。” 大师弯腰把唐三拉起来,手指触到少年单薄的肩膀,能感觉到肌肉下蕴藏的力量,“拜师鞠躬即可,这礼节是拜君王和父母的。” 他看着唐三澄澈的眼睛,突然叹了口气,“好,我收下你了。”
“我有老师了。” 唐雨小声说,指尖缠绕着一缕极细的冰雾。
大师点点头,没有强求。他领着唐三穿过庭院,石板路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浓密的阴影,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学生经过,看到大师都会恭敬地行礼。
教务处的木窗敞开着,阳光照在泛黄的名册上。登记的老师推了推眼镜,看着唐三的名字皱起眉:“蓝银草?又是个凑数的。” 他在册子上画了个勾,把两套灰布校服扔过来,“男生宿舍在东院,自己找去。”
宿舍是间低矮的土坯房,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刚推开门,一股汗味和霉味就扑面而来。十几个男孩挤在大通铺,看到唐三和唐雨时,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“新来的?” 一个高壮的男孩站了起来,他比唐三高出一个头,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。他拍了拍胸脯,虎纹胎记在脖颈处若隐若现,“我叫王圣,武魂战虎,未来的战魂师。这里我说了算。”
唐三刚要开口,就被王圣推了一把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后背撞到了门框。
“小三子,以后就得听我的。” 王圣咧嘴笑着,露出两排白牙,“工读生都得守规矩。”
唐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把校服放在床板上,手指在粗糙的木板上轻轻敲了敲。前世在唐门,没人敢这么叫他。
“我叫唐三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王圣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:“还敢顶嘴?” 他猛地扑过来,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唐三的胸口。
就在拳头即将碰到衣服的瞬间,唐三的身影突然模糊了。他像一片落叶般侧身滑步,脚尖点在王圣的脚踝内侧。这是唐门鬼影迷踪步的基础身法,在斗罗大陆第一次施展,竟比在暗器阁练习时更加流畅。
“砰!” 王圣摔了个趔趄,后腰撞在桌腿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找死!” 他怒吼着扑过来,浑身泛起淡淡的黄色光芒。虎纹胎记变得滚烫,指甲隐隐透出尖利的弧度 —— 这是战虎武魂附体的征兆。
唐三不退反进,左手顺着王圣的胳膊滑上去,指尖在他肘部的麻筋上轻轻一点。这是控鹤擒龙的卸力技巧,看似轻柔,却让王圣的拳头瞬间失去了力气。紧接着,唐三右手一带,王圣庞大的身躯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再次摔了出去。
“武魂又如何?” 唐三站在原地,气息丝毫未乱。他看着王圣胸前起伏的光芒,突然明白了父亲让他隐藏实力的用意 —— 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,和唐门截然不同。
王圣的眼睛红了。他低吼一声,黄色光芒变得浓郁,整个人的轮廓都带上了几分虎形。这次他学乖了,不再用蛮力,而是像猛虎般迂回着逼近,爪子瞄准了唐三的肩膀。
唐三双脚微分,摆出钳羊马的架势。这是唐门练气的基础桩功,能让全身力量凝聚在一点。当两只手碰撞的瞬间,王圣只觉得像是抓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,虎口传来一阵剧痛。
“啊!” 他惨叫着想要收回手,却被唐三死死钳住。唐三的大拇指按在他的腕脉上,那里是魂力流转的关键节点。
王圣突然感到一阵恐慌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快速流失,就像被戳破的水袋。就在唐三的膝盖即将撞到他鼻梁时,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取而代之的是胸口一阵轻微的钝痛 —— 唐三用脚面轻轻把他推了出去。
“噗通!” 王圣趴在地上,黄色光芒渐渐褪去。他抬起头,看着唐三平静的眼睛,突然感到一阵羞愧。
“为什么不打我?” 他低声问,声音里带着哽咽。在学院五年,他见过太多为了争夺地位而大打出手的人,从未有人会在占尽优势时收手。
唐三拿起校服,掸了掸上面的灰尘:“我们是同学。”
王圣猛地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走到唐三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:“对不起。” 他挠了挠头,露出憨厚的笑容,“其实…… 工读生总被欺负,我只是想看看你够不够强,能不能一起抱团。”
唐三笑了。他想起圣魂村的小伙伴,想起父亲临走时的背影。或许在这个陌生的学院里,他并不需要一直独来独往。
“我叫唐三。” 他伸出手。
“王圣。” 高壮的男孩用力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老茧蹭得唐三有些发痒。
唐雨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悄悄扬起了弧度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仿佛预示着新的开始。
彩蛋:
在唐雨跟随大师踏入学院的青石小径后,他故意放慢脚步,佯装被路边的藤蔓勾住衣角。待众人走远,他迅速蹲下身,左手如灵蛇般探入衣襟夹层,摸出半块刻有奇异图腾的青铜令牌。令牌入手的瞬间,他的灵眸泛起幽蓝微光,瞳孔中流转的魂力如潮汐涌动。
唐雨将令牌按在路旁斑驳的石壁上,指尖快速点出七处穴位般的凸起。随着最后一点落下,石壁竟发出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,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缓缓开启。门内传来潮湿的霉味,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踏入暗道,暗门在身后悄然闭合。
沿着逼仄的通道前行数十米,眼前豁然开朗。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面青铜古镜,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却隐隐透出微光。唐雨咬破指尖,将鲜血滴在镜面上,口中念念有词:“以灵眸之名,启双生之秘。” 镜面光芒大盛,裂纹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:唐三与王圣交手的场景、大师镜片后若有所思的眼神,还有远处屋顶上若隐若现的神秘身影。
突然,镜中画面剧烈扭曲,出现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。那人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,书页上赫然写着“双生武魂禁忌录”。黑袍人抬起头,虽然面容模糊,但唐雨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投射而来的冰冷目光。
“终于现身了,灵眸的拥有者。” 黑袍人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,带着令人战栗的回响,“可惜,你以为这是秘密,却不知早已在他人算计之中。” 话音未落,镜面轰然炸裂,无数碎片如利刃般飞射而出。唐雨身形急闪,施展鬼影迷踪步堪堪避开。
当他重新回到暗道入口时,发现石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血字:“欲解双生之谜,三更后山禁地。” 唐雨凝视着字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灵眸中蓝金色光芒大盛:“有意思,看来这学院里,藏着不少想和我玩的人。” 他抹去石壁上的字迹,身影融入夜色之中,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魂力波动。
没什么用,当个乐子看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