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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夜谈

高育良之暗涌之下

吕州宾馆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子沐攥着手机站在307房门口,短信里“小心今晚的雨”几个字还在发烫。下午在山水庄园故意亮出转账记录时,她清楚看见高育良端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颤——那不是惊慌,更像一种被戳破伪装后的疲惫。

门内传来翻书的声音。子沐深吸一口气,刚要敲门,门却自己开了。高育良穿着米白色针织衫,手里捏着那片银杏书签,台灯的光晕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投下浅影。

“进来。”他侧身让她进门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香,“刚让服务员煮了驱寒的药茶,你下午在雨里站了那么久。”

子沐在沙发上坐下,目光扫过茶几——上面摆着两副碗筷,一碗没动过的阳春面还冒着热气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博士答辩结束,高育良也是这样在教研室留她吃饭,用搪瓷碗盛着食堂的阳春面,说:“做学问和做人一样,得守住本味。”

“育良书记,”她指尖划过茶杯边缘,“下午在庄园,是我唐突了。”

高育良没接话,翻开《资治通鉴》:“你在汉大时,总爱问我‘法与情’怎么平衡。记得我怎么说的吗?”

“您说,”子沐的声音轻下来,“法律是框,人情是水,水满则溢,框破则漏。”

他合上书,书签夹在“万历十五年”那一页。“那你觉得,山水集团的事,是框太严,还是水太满?”

子沐抬头时,正撞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里,此刻竟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。“我在陈海的车里发现这个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个证物袋,里面是枚银色蝴蝶发卡——和她今早别在发间的那枚一模一样,只是缺了个翅尖。

高育良的喉结动了动。“这是慧芬的手艺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她年轻时在工艺品厂做过学徒,说蝴蝶双翅得对称才好看。”

子沐忽然想起吴慧芬教授办公室的玻璃柜里,摆着一排缺角的蝴蝶发卡。那时她以为是工艺瑕疵,现在才明白——每枚发卡的缺口形状,都和汉东不同年份的大案卷宗编号对应。

“陈海出事前,去见过吴老师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的记事本上写着‘蝴蝶,吕州,1999’。”

台灯的光晕突然晃了晃。高育良起身走到窗边,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,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。“1999年,吕州开发区有个拆迁项目,死了个钉子户。”他的背影在雨幕里显得单薄,“当时的公安局长说,是意外失足。”

子沐的心猛地一沉。她博士论文的附录里,就有这个案子的卷宗摘要——死者是位姓王的退休教师,儿子后来突然移民加拿大,移民局档案显示,他的担保人是“山水集团海外事业部”。

“您当时是吕州市委书记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高育良转过身,眼眶泛红:“我签了字,同意按意外结案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枚蝴蝶发卡,最底下那枚缺了个翅尖,和证物袋里的一模一样,“慧芬知道了,连夜做了这个,说我断了人家的生路,得留个念想。”

子沐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发卡,忽然明白陈海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。那位王老师的女儿,正是去年在大风厂火灾中去世的女工——她的工牌照片上,发间别着的蝴蝶发卡,和铁盒里的款式分毫不差。

“山水集团接手了开发区的后续项目。”她低声说,“高小琴的哥哥高小风,当时是项目负责人。”

高育良没说话,从茶罐里舀出茶叶。热水注入紫砂壶的瞬间,茶香漫开来,像极了汉大教研室里常有的味道。“你导师退休前,劝我把这些交出去。”他将茶杯推到她面前,“我说再等等,等时机成熟。”

“等什么?”子沐抬头,“等丁义珍跑到国外?等陈海躺在医院?”

他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摩挲,指腹有层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毛笔磨出来的。“我在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机会。”他苦笑,“可官场哪有全身而退的棋?”

窗外的雨突然变急,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。子沐想起下午在桥上收到的短信,忽然意识到发信人是谁。“您知道有人要对我动手?”

高育良从衣柜里拿出件黑色风衣:“祁同伟今晚在楼下安排了人。穿这个,从消防通道走。”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纸条,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地址——吕州老城区的一间茶馆。

“您怎么办?”子沐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他替她扣上风衣纽扣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,像多年前在汉大校园里,他替晚归的学生拉好围巾那样自然。“我总得给你争取点时间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蝴蝶发卡上,“这个......先摘下来。”

子沐解发卡时,他忽然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艾草的药香,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“子沐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别学我。守住你的翅膀,别让它缺了角。”
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高育良迅速松开手,将一个牛皮纸袋塞进她怀里:“里面是1999年的原始卷宗,王老师的儿子在加拿大有新证词。”他推她往消防通道走,“茶馆老板姓周,是慧芬的表哥,信得过。”

消防通道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,子沐听见高育良在走廊里咳嗽——那是他年轻时在吕州抗洪落下的老毛病,一到阴雨天就犯。她摸着怀里温热的卷宗,忽然想起博士毕业那天,他在毕业典礼上说:“你们是汉大的种子,要长出直的脊梁。”

雨夜里的老城区像幅水墨画。子沐按着地址找到茶馆时,木质门板上挂着“打烊”的木牌。她刚要敲门,门板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举着马灯:“是子沐丫头吧?慧芬刚打过电话。”

茶馆里摆着十几个紫砂茶罐,墙角的八仙桌上,放着副没下完的围棋。周老板给她倒了杯龙井:“高书记年轻时总来这儿下棋,说吕州的事,就像这棋盘,看着清清楚楚,落子才知都是陷阱。”

子沐翻开卷宗,忽然发现夹着张老照片——二十年前的高育良穿着白衬衫,站在未名湖畔,身边的吴慧芬梳着麻花辫,两人手里各举着枚蝴蝶发卡,笑得像孩子。

“这照片是慧芬偷偷放进去的。”周老板叹了口气,“她说高书记这几年总做噩梦,梦见王老师站在雨里问他要公道。”

子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。子沐的手机突然震动,是条加密信息,发件人是陈海的助理:“祁同伟带省厅的人去了宾馆,说您涉嫌泄露机密。”

她猛地站起身,周老板按住她的肩膀:“别急,高书记早安排好了。后门有辆车,去机场,机票在茶罐底下。”

子沐从茶罐里拿出机票,发现是去香港的头等舱,登机牌背面写着行草小字:“见陈海在港线人,代号‘银杏’。”字迹力透纸背,正是高育良的笔锋。

车过老城墙时,子沐回头望去,茶馆的灯光在雨雾中明明灭灭,像颗不肯熄灭的星。她忽然想起高育良替她扣风衣纽扣时,指尖的温度——那不是官员的审慎,不是师长的威严,是一个困在棋局里的人,对干净世界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
飞机在香港上空降落时,晨曦正染红云层。子沐打开手机,收到条新短信,只有三个字:“我没事。”发件人是那个她存了三年的号码——当年博士答辩后,高育良把私人手机号写在她的论文扉页,说:“遇到绕不过去的坎,打这个电话。”

她摩挲着手机屏幕,忽然摸到风衣内袋有硬物。掏出来一看,是枚完整的蝴蝶发卡,翅尖闪着细碎的光。子沐想起高育良说的“守住你的翅膀”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——原来他早就知道,她的发卡是吴慧芬去年亲手送的,说:“子沐这孩子,眼神像年轻时的你,可惜生错了时代,太干净。”

香港的雨也开始下了。子沐站在机场大厅,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,忽然明白高育良为什么要让她来这里。卷宗里的银行流水显示,王老师儿子收到的每笔汇款,都来自香港的同一个账户——户主姓名栏,写着“高小凤”。

她握紧那枚蝴蝶发卡,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。这一次,她不再是那个站在汉大课堂里提问的学生,也不是那个在山水庄园亮证据的检察官。她是带着一个老人的救赎,走向真相的人。

而千里之外的吕州宾馆,高育良正坐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里,慢条斯理地收拾残局。祁同伟站在他面前,脸色铁青:“老师,您把她放跑了,就是放虎归山!”

高育良将那片银杏书签夹回《资治通鉴》,淡淡道:“她是汉大的学生,是我看着长大的。总不能让她也掉进这泥潭里。”

窗外的雨还在下,打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轻轻叩门。高育良望着窗外的雨幕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汉东大学的银杏树下,他对刚入学的林子沐说:“法律的意义,不是惩罚,是让人有机会回头。”

那时的阳光真好,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女孩脸上,她的眼睛亮得像星,说:“高老师,我记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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