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在祭台的石柱上晃出破碎的弧,像谁哭花的妆。
星星都沉进了墨色的云里,连最后一点微光都不肯留下,唯有那声
“含依一……”
在空荡的神殿里撞来撞去,带着凿冰般的冷意,钻进耳朵时,像有根冰针顺着血管往心脏里扎。
她的手在黑暗里摸索,指尖划过冰凉的石阶,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摇曳的光亮挪——那光明明就在眼前,却像隔着无数个被碾碎的晨昏,怎么够都够不着。
直到前方的黑影缓缓转头,紫棕色长发垂下来,发梢沾着像凝固夜色的灰,那双本该像祖母绿宝石般璀璨的眼瞳,此刻黯淡得像被埋了千年的玉,蒙着层化不开的死寂。
秘密萌可谁!
秘密萌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,浸湿了衣襟,黏在皮肤上像层冰冷的网。她攥着床单大口喘气,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,梦里的画面却钉在视网膜上:那双眼,那张脸,分明是……是另一个自己。
是梦境吗?
还是记忆和童谣又在合伙捉弄人?
可那股寒意太真实了,真实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,那道身影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,连发丝的弧度都记得分明——绝不是巧合。
夜色像块浸透了墨的布,裹着她走向那座熟悉的神殿。
推开门时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像谁在暗处叹气。
墙壁上的12个象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12个沉默的判官,而正前方那两幅传奇壁画,眉眼间的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气
仿佛在说:该来的,终究躲不掉。
大家都睡了,连风都倦得趴在窗台上,为什么偏偏是她醒着?为什么那声呼唤像附骨之疽,缠得她不得安宁?
“你终于还是来了……”
梦境里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轻,带着种被磨了太久的疲惫,像根快要绷断的弦。
秘密萌可抬眼望去,月光从穹顶的裂缝漏下来,刚好照在女孩身上——她的胳膊上缠着几道深色的痕,像是新结的疤,眼里的红血丝像爬满了蛛网,可那双眼睛,还是牢牢锁住了她。
“别紧张,跟我来,我会告诉你所有。”女孩的手伸过来,指尖带着点烫人的温度,碰到她掌心时,像两团微弱的火苗撞在了一起。
共鸣在触碰的瞬间炸开,无数画面像决堤的洪水涌进脑海:
童谣半眯着眼躺在梦里,嘴唇翕动着哼着熟悉的调子,可每吐出一个音符,嘴角就溢出一点猩红,把那句童谣染得又腥又涩;
记忆伸长了手,拼命去抓前方那个逐渐模糊的身影,指尖刚要碰到衣角,那身影就“哗啦”一声碎成万千片,像被风吹散的灰烬;
正义蹲在天平前,指尖颤抖地想把两端调平,可一端堆着皑皑白骨,上面还沾着没干的血,传来阵阵刺耳的嘲笑,另一端的自己站得笔直,却像被无形的手按着头,怎么也抬不起来;
纪念的围巾在旷野里飘,风一吹就褪掉一块颜色,最后成了灰蒙蒙的一片,连“未来”两个字都被刮成了碎末;
约定手里的红丝线拖得老长,线头却断在看不见的尽头,他走得脚都磨出了血,还是没找到那个和他拉钩的人,背影佝偻得像株被狂风压弯的草;
透明的身影在空气里晃了晃,一点点变淡,最后连影子都没留下,明明该是最不甘的,却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;
行星守在黑洞对面,一年,十年,一百年……眼里的星光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只剩个微弱的光点,像快要被掐灭的烛火,可他还是固执地望着黑洞深处,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;
灯芯在烛火里蜷成一团,烧得滋滋作响,最后那句“天佑……”卡在喉咙里,成了团带着焦味的烟;
海洋最后望了眼天空,云层很厚,看不见月亮,他慢慢往水底下沉,浪花拍打着她的衣角,最后望向了赖以生存的故乡,而沉溺于海中
………
最后,星空逐渐破碎
显现,出了真正的样子
秘密萌可这是我们……
秘密萌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哭腔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股铁锈味。她看着那些画面,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快要窒息。
“并不,还没开始!”
女孩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点急,像是怕她不信。月光突然亮了些,照得女孩的脸愈发清晰——是她,又不是她。
标志性的巫女帽不见了,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可握住她的那只手,却稳得惊人,眼神里的坚定像淬了火的钢。
“能拜托你拯救我的家人吗?伟大的巫女……”
另一个秘密萌可的眼瞳里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顺着脸颊滚下来,在月光下闪得像碎玻璃——是泪吗?可秘密萌可伸手去接,指尖却什么都没碰到,只有一片虚无的凉。
秘密萌可我会的!我会的!
秘密萌可几乎是喊出来的,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烧,烧得她眼眶发烫。
她看到了那些破碎的未来,看到了那些来不及说的再见,每一个都像刀子,逼着她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。
“有你这一句承诺我就知足了。”另一个她笑了,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轻,可眼底的苦涩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的。
她抱着那本边角卷了毛的童话书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小巫女……最后拯救了大家…但她也带着秘密,从此不见了踪迹……”
话音落时,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一点点融进月光里。秘密伸手去抓,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。
可怕的诅咒像盘旋在头顶的鹰,随时会俯冲下来。可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点烫人的温度,像颗不肯灭的火星。
她望着空荡荡的神殿,突然握紧了拳头——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得攥到最后。
接下来该怎么做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殿外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声小小的惊呼
她转头望去,月光下,一个米色头发、扎着侧马尾的女孩正带着个紫色的萌可,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,像是不小心闯进了别人的梦。
秘密萌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,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,缠住了她的呼吸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,脸上慢慢漾开一个笑容,像小时候在高天上晒太阳时那样,明亮得几乎能晃眼。
秘密萌可你们好啊
她朝着那两个身影挥了挥手,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雀跃
秘密萌可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嘻嘻!就让伟大的巫女来招待你们吧。
伟大的巫女会拯救所有人的。
这句话在心里响起来时,带着点疼,却也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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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野回到了现实
珍珠怎么了吗?
珍珠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书,奉献萌可正监视着乐美
突然之间在睡梦中的秘密萌可,眼角中闪过一丝泪光
珍珠是做噩梦了吗?
秘密萌可我梦见我和我的家人都走向了不好的结局,我想拯救他们,像小巫女那样
珍珠当然了,你不是常说伟大的小巫女会拯救所有人吗
珍珠大家都是因为家人……所以我懂你的感受,那么希望接下来的合作能够愉快进行
话语不言而喻
珍珠毕竟合作才是维护关系的最好办法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