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蒙德城墙,就把窗台的蒲公英染成了融化的蜜糖色。
风卷着城外草原的青草香钻进窗,还没来得及细嗅,楼下突然炸开一串清脆的脚步声——“哒哒哒”,像小马蹄踏过石板,混着雀跃的呼喊,连空气都跟着跳起来。
“姐姐!姐姐!可莉来啦——!”
门被“砰”地撞开时,红色斗篷先飞了进来,裹着个小小的身影扑到桌前。
可莉头顶的呆毛沾着点草屑,随着跑动晃得像株不安分的小蒲公英,脸颊蹭着炭灰,活脱脱一只偷玩了火药、还没来得及擦嘴的小狐狸。
她怀里的布包鼓得要炸开,绳结松开的瞬间,五颜六色的物件“哗啦”散在桌上:卷成筒状的油纸印着风车纹,装亮晶晶粉末的小玻璃瓶塞着棉絮,还有几个圆滚滚的“炸弹”,缠满粉色丝带,活像裹了糖纸的点心。
“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我连忙搁下笔,指尖刚碰到她的斗篷,就摸到里面藏着的火柴盒——边角被捏得发皱,显然揣了很久。
琴跟着走进来,手里的《骑士团规章制度》还夹着书签,蓝眸里盛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:“抱歉,阁下,她一早就抱着布包蹲在旅馆门口,说要给您‘惊喜’,拦都拦不住。”
“是超级惊喜!”可莉抢着踮脚,把缠丝带的“炸弹”举到我眼前,小脸上的期待快溢出来,“以前的炸弹会炸坏风神像的台阶,可莉被琴团长罚了好多次禁闭……但这个不一样!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像分享秘密,“阿贝多哥哥教我加了炼金粉末,不会‘砰’地炸出黑烟哦!”
我接过“炸弹”,入手软乎乎的,油纸外壳还带着可莉手心的温度。
琴在一旁补充:“阿贝多说,是用风晶蝶翅膀的粉末和甜甜花酿混合的,只会……”
“只会炸出糖果哦!”可莉突然蹦起来,斗篷下摆扫过桌角,带倒了装粉末的小瓶。
阿贝多及时从门外走进来,眼疾手快地扶住——他穿着绣银纹的炼金长袍,袖口沾着点淡蓝粉末,手里的金属盒子刻着“实验记录”,显然是刚从雪山实验室赶来。
“可莉说要给你看新发明,我来帮忙记录数据。”阿贝多的声音温和,递来一副羊毛手套,指尖绣着小小的风车图案,“粉末碰到皮肤会有点痒,戴上这个就好。”
手套里还垫着薄绒,显然是特意按我的手型做的。
“我们去城外放炸弹吧!”可莉拉着我的衣角晃了晃,炭灰蹭在我袖口,却毫不在意,“草原上的风大,能吹得糖果飞好远,还会有彩虹!”
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我实在没法拒绝。琴很快写好外出许可,还让骑士们提前去草原拉了警戒线——毕竟谁也不知道,这“彩虹炸弹”会不会真的像可莉说的那样“安全”。
马车驶到草原时,晨光正把草叶上的露珠染成碎钻。可莉抱着“炸弹”跑到中央,回头朝我挥手:“姐姐站远一点!可莉要点火啦!”
她掏出火柴,划亮的瞬间,小脸上满是认真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红色引线“滋滋”燃烧着,可莉蹦蹦跳跳地跑回我身边,小手紧紧攥着我的手套。
阿贝多打开金属盒子,拿出纸笔准备记录,骑士们也忍不住探着脑袋,眼里藏着好奇。
“砰!”
清脆的响声炸开时,没有预想中的浓烟,反倒有漫天糖果涌出来——红色的草莓糖裹着糖霜,蓝色的薄荷糖像小冰块,黄色的柠檬糖滚在草叶上,还沾着露水。
更神奇的是,糖果在空中划过的轨迹,竟织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,阳光透过水汽,把光晕洒在可莉的斗篷上,染成了渐变的粉。
“哇!是彩虹!”可莉欢呼着扑进糖果堆,捡起一颗粉色的糖递到我嘴边,“姐姐尝尝,是莎拉姐姐教我做的草莓味!”
糖在嘴里化开时,甜意裹着淡淡的花香,是甜甜花酿的味道。
阿贝多在一旁记录,笔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粉末反应稳定,彩虹持续时间约三分钟,糖果甜度符合可莉的‘最高标准’。”
可莉立刻跑过去,把一颗糖塞进他嘴里,奶声奶气地问:“比阿贝多哥哥的炼金药剂好吃吧?”
“嗯,好吃。”阿贝多的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,眼里盛着温柔。
骑士们也忍不住捡起糖果,平日里严肃的表情,此刻都染了笑意——连最不苟言笑的副团长,都偷偷把一颗柠檬糖塞进了口袋。
可莉突然拉着我的手,小声说:“其实……可莉昨晚熬到半夜,差点把炼金工坊炸了。
阿贝多哥哥说,姐姐写东西会累,看到彩虹和糖果,就会变开心了。”
她的指尖还沾着点未洗干净的粉末,蹭在我手背上,却像颗小石子,轻轻砸在我心上。
原来这缠满丝带的“炸弹”,藏着这么多细碎的心思——怕炸坏东西的愧疚,想让我开心的心意,还有熬夜实验的认真。
我蹲下身,帮她擦掉脸上的炭灰,声音有些发哑:“姐姐很开心,谢谢你,可莉。”
“那可莉以后还要做更多炸弹!”可莉在我怀里蹭了蹭,小脑袋顶着我的下巴,“要炸出星星形状的糖,炸出会发光的花朵,还要炸出姐姐喜欢的……嗯,喜欢的一切!”
回去的路上,可莉靠在我怀里睡着了,小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吃完的糖果,糖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琴看着她的睡颜,无奈地笑:“她为了找‘最甜的粉末’,昨天跑遍了望风山地,还跟甜甜花酿鸡摊的莎拉讨了半罐蜜糖。”
回到旅馆,我把可莉放在床上,盖好绣着蒲公英的被子。
桌上的水晶瓶突然轻轻颤动,里面的粉末飘出来,在阳光下织成一道小小的彩虹,映在墙上,像个温柔的小太阳。
我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:“蒙德的草原上,有个穿红斗篷的小骑士,用炼金粉末做了会炸出糖果的炸弹。她的真心,像彩虹一样绚烂,像糖果一样甜,落在心尖上,能暖好久好久。”
笔尖落下的瞬间,窗外的风突然卷着蒲公英飘进来,落在纸上,刚好压在“彩虹”两个字上。
我知道,这颗藏在炸弹里的“心尖糖”,会成为我故事里最温柔的一笔,永远留在提瓦特的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