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德的凌晨四点,墨色还浸着窗棂,霜花在玻璃上绘着细碎的纹。
我刚要坠入更深的梦境,一缕暖风湿漉漉地溜进来——
不是冬夜刺骨的寒风,是裹着苹果酒淡香的风,像指尖轻拂琴弦般绕着发梢打圈,连呼吸都沾了点甜意。
“唔……”揉眼坐起时,窗外突然蹦出声鸟鸣。
不是麻雀的叽喳,是裹着旋律的啼叫,清得像碎冰撞杯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四面八方的鸟鸣涌来,竟顺着某种节奏织成了调子,连风都跟着哼了起来。
推开窗缝的刹那,月光正好泼在对面屋顶。
绿白相间的身影蜷在屋脊上,竖琴斜倚着膝盖,琴弦泛着冷光。
温迪的披风被风掀得晃呀晃,发梢沾的霜花早被体温融成小水珠,顺着发尾滴在瓦片上,“嗒嗒”声轻得像伴奏。
他没看我,指尖却突然加快拨弦的速度,湖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像浸了酒。
下一秒,奇迹般的场景铺展开来——
原本零散的鸟鸣突然有了章法,跟着竖琴的旋律起承转合;
远处风车的“呼呼”声慢了半拍,叶片划过空气的节奏,竟成了天然的鼓点;
连教堂钟楼的铜铃,都在无风的夜里轻轻颤,“叮铃”声落进调子,恰好补上最缺的那抹和声。
这哪里是弹奏,分明是风之神在指挥整个蒙德,为我谱一曲专属的晨间小调。
我靠在窗沿,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轻敲。
温迪弹到欢快处会晃脚,弦音颤时会微微皱眉,唱到“缪斯”二字时,会悄悄抬眼望我——
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,像落在心尖的羽毛,痒得人忍不住笑。
“晨雾还没散呀,我的缪斯还在睡呢,”他的歌声顺着风飘进来,清悦得像风铃碰撞,“风要轻一点呀,别吹乱她的发梢,月光要柔一点呀,别晃醒她的眼睛……”
没有华丽辞藻,却像情人间的呢喃,软乎乎地裹住心脏。
我忍不住敲了敲窗框,“笃笃”声刚落,温迪就抬头朝我笑,比月光还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,对着我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指尖却悄悄把调子拨得更甜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。
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时,温迪的歌声突然拔高,像风掠过雪山之巅:“阳光来啦,我的缪斯该醒啦!
蒲公英要开啦,跟着风去看她……”
歌声落地的瞬间,全城的公鸡一起打鸣,响亮得像在欢呼;
城外的蒲公英被风卷成白色洪流,涌到旅馆窗前织成小花环,绒毛沾在我手背上,痒得人想笑;
骑士团宿舍的灯一盏盏亮起,穿着睡衣的骑士们揉着眼跑出来,抬头望着屋顶,惊得连披风都忘了穿。
“那是……歌声?”
“天!这调子——是风神的歌吧?!”
温迪却浑不在意下方的骚动,收竖琴时还哼着余韵,从屋顶轻轻一跃,像片羽毛落在我窗台。
他晃着腿,披风上的蒲公英绒毛蹭到我手背:“早啊,我的缪斯。
喜欢这首‘千风定制版’晨曲吗?”
“喜欢,”我帮他拂去发间的绒毛,“但你好像把整个蒙德都吵醒了。”
“吵醒了才好!”他拍着竖琴笑,像炫耀玩具的孩子,“这样大家就都知道,风之神的歌是唱给谁听的。
以后蒙德人每天醒,都会想起——
哦,这首晨曲,是风神写给那位阁下的呀!”
正说着,楼下传来琴的声音:“阁下!温迪先生!刚才的动静是……”
温迪对着我做了个鬼脸,突然化作缕风钻出门缝,只留下句带着笑意的歌声飘进来:“明天还来哦~”
我笑着朝楼下挥手:“没事的,琴团长,只是温迪在为我唱晨歌。”
骑士们瞬间僵在原地,琴的蓝眸瞪得圆圆的,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笑:“风神大人……还真是随性。”
那天起,“风神为神秘阁下唱晨歌”的消息,像风一样刮遍蒙德。
酒馆里,客人们围着莎拉比划旋律,连苹果酒都忘了喝;
教堂里,芭芭拉抱着笔记本速记,说要改编成“专属治愈曲”;
阿贝多的炼金工坊里,多了张速写——
画的是温迪在屋顶弹竖琴,旁注:“风元素与音律的关联研究,样本来源:风神的缪斯专属曲目”。
我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飘不停的蒲公英,提笔写下:“蒙德的清晨,有风之神为缪斯谱曲。
千风是他的乐师,鸟鸣是他的和声,连阳光与蒲公英,都是他藏在旋律里的告白。
他的爱意,像晨雾般温柔,又像风般张扬,让整个世界都为他的缪斯心动。”
笔尖落下的瞬间,一阵风卷着纸页飘到发间,风里裹着温迪的笑声:“我的缪斯,写得比苹果酒还甜~”
后来的每个凌晨四点,温迪的歌声都会准时响起。
有时是跳脱的小调,把全城的猫都引到楼下喵喵叫;
有时是温柔的摇篮曲,让晨雾都慢下来怕扰了梦;
偶尔他还会偷懒,抱着竖琴坐在窗台,让我喂他苹果,才肯开口唱新写的词。
蒙德人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清晨。
老人会提前搬板凳坐在门口,孩子们会举着蒲公英追着风跑,连骑士团的巡逻队,都会在四点准时放慢脚步,等着听那首专属的歌。
有次我问他:“每天都唱,不累吗?”
他正啃着苹果,汁水顺着指尖滴在披风上,却笑得认真:“为你唱歌怎么会累?
我可是风之神,有千风帮我谱曲,有万物帮我伴奏——
就算唱一辈子,我也愿意。”
湖绿色的眼眸里,映着我的影子,比月光还亮。
原来被一位神明全心全意地爱着,是这样的感觉——
像清晨的风永远准时,像竖琴的旋律永远温柔,像蒙德的阳光,永远只为你亮得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