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德的晨雾还没散尽,温迪的歌声刚绕着风车转了半圈,窗沿突然传来“咔嗒”一声——
不是骑士铠甲的沉响,是匕首划过木缝的脆音,裹着至冬特有的凛冽寒气,像片碎冰落在耳边。
我抬头时,蓝白身影正单手扣着窗台边缘。
达达利亚没穿愚人众标志性的制服,换了件深靛色便装外套,领口别着枚银质冰棱徽章,衣角沾的雪沫还没化,顺着布料往下滴,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他另一只手夹着个烫金信封,火漆印是至冬双头鹰纹样,边缘刻着细密冰纹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——
那是愚人众只有女皇亲批文件才有的标识。
“早啊,小姐。”他翻身进屋时动作利落得像掠空的鹰,靴底蹭过地板没带起半点灰,却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信封,冰蓝眼眸里藏着点狡黠,“这次可不是来讨‘实战指导费’的,有正经事。”
接过信封的瞬间,火漆上的冰纹突然亮了亮,寒气顺着指尖漫上来,却没刺骨,反倒像在确认我的气息。
拆开时,冰蚕丝织就的信纸泛着幽蓝光泽,字迹是用至冬特制的墨写就,落笔锋利如冰刃,首行“女皇亲批”四字格外刺眼:“查蒙德现特殊存在,可凭文字改写现实,乃重塑世界之关键。
命执行官达达利亚,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带回至冬,所需资源尽可调用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?”我攥紧信纸,冰蚕丝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紧,“你们女皇……要我去至冬做什么?”
达达利亚靠在桌边,指尖凝起一点水光——
不是以往实战时凌厉的水刃,只是团柔软的水球,在他掌心轻轻转着:“小姐别慌。
女皇觉得你的能力不该困在蒙德,至冬有雪山最先进的炼金实验室,有记载七国元素秘密的古籍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冰蓝眼眸里的冷意淡了些,多了点期待,“有我。
我能陪你研究文字与元素的共鸣,还能当你的‘活素材’,你写战斗场景时,想试多少次冰元素技巧都可以。”
他说得轻松,可“不惜一切代价”六个字像块冰压在我心上。
我想起琴曾说的“愚人众为达目的从无底线”,刚要开口,却被他看穿心思。
“要是你不愿意?”他往前走了两步,语气放得很柔,从怀里掏出枚银色徽章放在我手边——
正是上次给我的愚人众信物,边缘被摩挲得发亮,“这枚你留着。哪天想通了,或者在蒙德遇到危险,捏碎它,我十息内就到。”
他指尖划过徽章上的冰纹,声音轻了些:“女皇的命令我得接,但我知道你喜欢蒙德的风,喜欢可莉炸出糖果的彩虹,喜欢温迪总跑调的歌。
所以我不会逼你,我等——等你愿意跟我去看至冬的极光,或者……等你觉得蒙德不再需要你。”
这话让我愣住了。
我以为这位总带着锐气的执行官,会用强硬手段施压,却没料到他会说出“我等”。“你不怕女皇怪罪?”
他突然笑出声,指尖的水光散成细雾:“我是愚人众执行官,也是你的‘实战指导’。比起完成命令,我更不想看你皱着眉说不开心。”
说着,他从口袋里掏出本笔记本,封面用冰纹绣着我的名字,针脚竟意外细致,“这是新整理的‘至冬战斗素材’,有冰棱凝结的速度数据,雪怪的攻击习惯,还有极光出现时的色彩变化,旁边标了‘适合浪漫场景’‘可衬紧张氛围’,说不定能帮你写稿。”
翻开笔记本,里面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许多,插图也细致得惊人——
冰棱从凝结到碎裂的每个阶段都画了标注,雪怪的爪印旁写着“攻击前会先刨地三次”,甚至有张至冬极光的速写,旁注“极光最亮时,冰元素波动频率会降至0.8Hz,适合写温柔场景”。
最末页还夹着片干花——是蒙德少见的至冬雪莲,花瓣被压得平整,显然藏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”我指尖抚过雪莲花瓣,心里又酸又软。
这位肩负女皇命令的执行官,竟在偷偷为我整理写作素材,甚至不惜抗命也要尊重我的意愿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看了眼窗外,远处骑士巡逻的靴声隐约传来,“再待下去,琴团长又要找我‘切磋’了。”
走到窗边时,他却顿了顿,回头看着我,冰蓝眼眸里没了往日的锐利,只剩认真:“无论你选什么,我都支持。要是有人敢伤你,就算是神明,我也敢提冰刃跟他打一场。”
话音落,他已化作道蓝影翻出窗外,只留下阵带着寒气的风,和桌上那本还带着他体温的笔记本。
没过多久,琴果然带着骑士赶来。看到桌上的密函,她脸色凝重起来:“女皇亲批……愚人众其他执行官未必像达达利亚这般‘温和’。”
她顿了顿,却握紧我的手,语气坚定,“骑士团已加派三倍巡逻,凯亚在排查蒙德周边的愚人众据点,丽莎也在整理对抗冰元素的古籍,我们会护好你。”
我看着琴认真的眼神,又看了看笔记本里的极光速写,突然拿起笔:“至冬的寒风再冷,也吹不散蒙德的暖。
有位来自冰国的执行官,带着女皇的命令,却用等待守护真心。
他的冰刃再锋利,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。”
笔尖落下的瞬间,窗外传来阵极轻的风,卷着片落叶敲了敲玻璃——
是达达利亚还没走远,他听到了我的文字,也读懂了那份感激。
当天下午,旅馆门口多了个包裹。
打开时,白狐毛斗篷的暖意裹住双手,里面还装着至冬特产:
冻梨裹在保温棉里,熏鱼真空包装上印着雪山图案,最底下压着张便签,字迹比密函上的温柔太多:“蒙德的冬天快到了,斗篷能抗零下二十度的风。冻梨要化半个时辰再吃,比甜甜花酿还甜。”
我抱着斗篷站在窗前,远处风神像下,道蓝白身影正转身离开,却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竖琴——那是温迪的琴,显然刚跟他聊过。
后来,我在小说里写:“冰国的战士带着国王的命令,却把真心裹进了温柔里。
他的冰刃能划破寒风,他的等待能融化冰雪,就算与全世界为敌,也愿意站在爱人身边,做她最坚固的盾。”
第二天清晨,窗台上多了朵冰雕玫瑰。
花瓣雕琢得细致,连纹路都清晰,花心处刻着我的名字,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——
是达达利亚的回应,锋利如冰刃的执行官,终究把最软的心意,藏在了冰雕的温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