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德的午后总浸在蜂蜜般的暖光里。
我正对着阿贝多送的炼金笔记出神——他在“元素与文字共鸣”页脚画了朵小玫瑰,墨迹还带着雪山的清冽,楼下突然传来沉重的踏响。
不是骑士巡逻的整齐步伐,是裹着压抑怒火的靴声,“咚、咚”砸在石板上,震得窗棂都跟着颤。
“砰!”
旅馆木门被推开时,门板撞墙的巨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琴站在门口,蓝色制服的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,剑柄上的西风徽章泛着冷光,剑鞘还在微微颤动——显然刚从训练场赶来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对面,迪卢克背对着我站着。
酒红色发丝在阳光下浸得透亮,却泛着冰碴似的冷意,黑色风衣的衣角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每道褶皱都藏着紧绷的情绪。
“迪卢克,你必须收回命令。”琴的声音淬了冰,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晨曦酒庄虽守卫严密,但距市区太远。
一旦出事,骑士团无法第一时间支援,她留在旅馆才最安全。”
迪卢克缓缓转身,酒红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,目光扫过门口骑士时,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刺:“骑士团的护卫已失效三次。”
他刻意加重“三次”,语气里的嘲讽像冰棱出鞘,“愚人众探子能混进巡逻队,深渊气息能逼近到百米之内。琴,你凭什么保证她的安全?”
“那是意外!”琴的声音陡然拔高,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,“我们已加强戒备:凯亚在重新部署防御阵型,丽莎在禁书区找到了识别深渊气息的古籍,连可莉的炸弹都做了预警改装……”
“‘已加强’‘在部署’?”迪卢克上前一步,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,仿佛划着无形的楚河汉界,“等你们的‘部署’完成,她或许已被带至至冬,或被深渊盯上。
琴,你的理想主义救不了人。”
我站在楼梯口,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,指尖攥得发白。
自从达达利亚送来那封至冬密函,蒙德的空气就像浸了火药,骑士团与晨曦酒庄为我的安全争论不休,却没料到会正面冲突。
“哎呀呀,这可不像骑士团高层该有的模样哦。”凯亚的笑声突然从门口钻进来,他把玩着冰晶匕首,蓝白制服的领口松着,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,“两位要吵架,不如先听听主角怎么说?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冰蓝眼眸里闪着狡黠,显然故意把话题引过来。
琴与迪卢克同时转头,一个眼底藏着恳求,一个眸中带着坚持,空气里的火药味突然化作沉甸甸的期待。
“我……”刚要开口,就被迪卢克打断。
“酒庄有千风神殿遗迹石打造的魔法屏障,能阻挡一切元素攻击。”他的声音突然放柔,带着不易察觉的劝说,“酒窖深处有通往摘星崖的密道,就算被围,也能安全撤离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耳尖悄悄泛红,“顶层房间已收拾好,视野能俯瞰整个蒙德风车,适合你写作。”
琴立刻反驳:“但酒庄没有骑士团的情报网!我们能第一时间收到七国消息,提前预警愚人众动向,这是酒庄做不到的!”
她走到我身边,轻轻握住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带着担忧,“阁下,骑士团需要你留下,我们能护你周全。”
两人再次对视,目光相撞时几乎要迸出火花。
凯亚靠在门框上,笑嘻嘻地煽风点火:“其实让小姐自己选就好啦。
不过说真的,酒庄的葡萄汁确实比旅馆的甜,迪卢克老板昨天还特意送了两桶到骑士团呢……”
“凯亚!”琴与迪卢克同时瞪向他,显然看穿了他坐收渔利的心思。
凯亚摊手退到一边,却朝窗外使了个眼色。
我顺着看去——对面屋顶上,绿白相间的身影正抱着竖琴,温迪显然来了许久。
他察觉我的目光,挥挥手做了个“加油”的口型,把这场冲突当成了有趣的闹剧。
“我留在旅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抽回被琴握住的手,认真看向迪卢克,“谢谢你的好意,但我相信骑士团,相信琴团长。而且……”
想起他昨夜悄悄放在窗台上的热牛奶,语气软了些,“想喝葡萄汁时,我会去酒庄找你。”
迪卢克的眼眸暗了暗,却没再坚持。
转身走向门口时,黑色风衣扫过门槛,留下低沉的话:“屏障钥匙放在前台,随时能用。”
琴明显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下来,声音里带着后怕:“谢谢您,阁下。
我保证,绝不会再出意外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我笑着说。
凯亚上前拍她的肩:“看吧,我就说小姐会选骑士团。毕竟我们有可爱的图书管理员,还有……”
他凑近琴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随时准备为她拔剑的代理团长啊。”
琴的脸颊瞬间飞红,推开他嗔道:“别胡说!快去部署防御!”
凯亚大笑着离开,临走前朝我眨眨眼,像只偷腥成功的猫。
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人,琴望着迪卢克离去的方向,轻轻叹气:“其实……迪卢克也是为她好,他只是不擅长表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点头,“他送的斗篷很暖,葡萄汁也甜。”
琴愣了愣,随即笑了,眼底漾着温柔:“他一直这样。
小时候我被欺负,他嘴上说‘真麻烦’,却会偷偷把欺负我的人揍一顿,再塞给我颗糖。”
原来这对名义上的“义姐弟”,藏着这么多温暖过往。
我看着琴柔和的侧脸,突然明白:这场冲突不止为我的安全,更是他们表达关心的方式——用各自的坚持,守护想要守护的人。
下午,晨曦酒庄的侍应生送来个精致木盒。
打开时,水晶茶具在阳光下泛着虹光,杯身刻着风车与葡萄藤的缠枝纹,旁边小罐茶叶飘着清香——正是钟离提过的雨前茶。
“老爷说,茶叶用您夸过的葡萄木熏过,带果香。”侍应生恭敬地说,“他还说,若旅馆水质不佳,可随时派人送酒庄山泉水,保证泡茶最香。”
我摩挲着冰凉的杯壁,心里暖融融的。
这位总冷着脸的酒庄主人,即便争执后,仍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。
提笔写下:“蒙德的风里,藏着两种温柔。
一种如骑士之剑,坚定直接;
一种似酒庄醇酒,醇厚内敛。
他们或许争执对峙,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同一个人。”
笔尖落纸的瞬间,窗外传来温迪的歌声,调子比往常更轻快,像为这场和解的冲突,奏响最温柔的收尾。
我知道,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,蒙德的风都会带着这些暖意,陪我同行。
而这场小小的冲突,终将成为故事里最真实动人的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