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猎鹿人餐馆的橡木招牌,我就被一缕陌生香气勾醒。
不是蒙德惯常的烤蘑菇焦香,也不是风车菊混着小麦的清甜,是裹着酱油醇厚、八角辛香的厚重气息——像极了钟离在《璃月风物志》里写的“腌笃鲜”,隔着窗棂都能尝到那股“慢火煨出的岁月味”。
“莎拉竟做起璃月菜了?”披衣下楼时,猎鹿人木门正敞着,莎拉系着靛蓝围裙,正指挥伙计往橱窗摆菜。
玻璃上贴着张牛皮纸菜单,红漆写的“今日特色”旁,小字歪歪扭扭:“应特殊客人要求,新增璃月菜系”。
而菜单上的菜名,惊得我差点踩空台阶——“清心莲子羹” “翡翠虾球” “松鼠鱼”,赫然是我昨天写进璃月篇的菜谱,连“形似松鼠”的摆盘注解都被抄了去,墨迹还带着点面粉印。
“早啊阁下!”莎拉转过身,围裙上沾着晶亮的芡汁,爽朗笑声撞得风铃叮当作响,“快来品品,我这手艺配不配得上您笔下的滋味?”
橱窗里的景象更惊人:翡翠虾球裹着琥珀色芡汁,在晨光里泛着釉彩;
松鼠鱼炸得金黄,番茄酱汁顺着刀纹流淌,真如蜷尾的松鼠;
最绝是那碗清心莲子羹,萝卜雕的清心花浮在汤面,花瓣薄如蝉翼,连花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——竟和我手稿里画的分毫不差。
“您怎么……”指尖划过菜单上“松鼠鱼”三字,纸面还留着她反复摩挲的温痕。
莎拉从柜台下抽出我的手稿,纸页边缘卷得发毛,沾着的面粉印像星星点点的勋章:“昨晚读您写的璃月菜,馋得睡不着。
正好前阵跟璃月商队学过几招,连夜翻了仓库找莲子,天没亮就支起了锅。”
她指节敲敲“翡翠虾球”,眼里闪着得意,“特意加了半勺绝云椒椒,既保蒙德的清爽,又带璃月的鲜辣,您尝尝?”
舀起莲子羹的瞬间,清甜混着蜂蜜香漫开来。
莲子炖得粉糯,舌尖一抿就化,尾调竟缠着缕风之花的淡香——是用晨曦酒庄的花蜜代替了冰糖,比我想象中多了层蒙德的温柔。“比写的还好吃!”
莎拉的眼睛亮得像浸了蜜,攥着锅铲的手都在颤:“那我天天给您做新的?您写的‘水煮黑背鲈鱼’‘水晶虾饺’,我都备着食材呢!”
“会不会太麻烦?”
“麻烦啥!”她挥着锅铲转身颠勺,铁锅碰撞声清脆,“您来了之后,猎鹿人客人多了三成!大家都念叨着‘小说里的菜’,我这是借您的光呢!”
话音未落,凯亚带着冰雾推门而入。
他指尖敲了敲橱窗,冰蓝眼眸弯成月牙:“看来今天能尝到期盼已久的‘文字料理’了。”
丽莎紧随其后,眼镜片映着虾球的光泽:“小可爱写的菜,得配壶薄荷茶才好。”
莎拉麻利地装盘,瓷盘碰撞声里混着她的笑:“凯亚先生还是老样子,要多加冰的果汁?丽莎小姐的薄荷茶,我泡得比上次更浓些。”
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莎拉系着围裙穿梭在灶台与餐桌间,发梢沾着的面粉像落了层细雪。
提笔写下:“猎鹿人橱窗里藏着蒙德的温柔魔法。
有位会读小说的主厨,把文字里的滋味熬成浓汤,让每个字符都带着锅气的温度。
她的心意,像刚出炉的苹果派,烫嘴却暖心。”
笔尖落纸时,松鼠鱼的酱汁突然泛起金芒,番茄红里晕开虹彩。
莎拉回头望来,举着锅铲朝我比了个胜利手势,围裙上的面粉簌簌落在灶台上,像撒了把星星。
正午时分,迪卢克的黑色风衣出现在门口。他站在菜单前,酒红色眼眸扫过“腌笃鲜”三字,喉结微滚:“这个,一份。”
他坐在对面时,风衣下摆扫过椅腿,带起缕淡淡的葡萄香。
“璃月菜讲究‘火候如待人’,”他突然开口,目光落在我手稿上,“炖肉要用松木火,蒸鱼得架在竹篾上。酒庄有位璃月厨师,你可以去看他处理黑背鲈鱼。”
“真的?”
他指尖在桌面轻点,声音放柔:“吃完饭,马车在门口等你。”
莎拉端来腌笃鲜时,故意大声说:“迪卢克老爷可是第一次点璃月菜呢!”
迪卢克低头喝汤,耳根却悄悄漫上绯红,像被汤汁烫了似的。
酒庄厨房里,璃月厨师正用薄刀片鲈鱼。
刀刃划过鱼肉的声音细碎,他手腕翻转间,鱼骨与肉分离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是《璃月家常菜谱》,”他递来本蓝布封皮的书,字迹是温润的璃月楷体,旁注着蒙德文的“火候:如温迪唱歌的节奏”,“阁下写菜时,想知道什么细节,随时来找我。”
抱着菜谱离开时,夕阳正染红酒庄的葡萄藤。
迪卢克站在门廊,手里捏着个玻璃罐:“这是绝云椒椒粉,比市场上的纯些,或许能帮你写得更像。”
后来的日子,猎鹿人菜单成了“七国风味集”。
周一有璃月的“明月蛋”,周三是稻妻的“樱花寿司”,连至冬的红菜汤都被莎拉做出了蒙德的清甜。
温迪尝过“风之花炖肉”后,抱着竖琴唱到黄昏:“这是风的味道,是被文字吻过的味道。”
我知道,这份VIP菜单会一直更新下去。
莎拉的锅铲与我的笔,会在蒙德的晨光里,继续熬煮着跨越国度的温暖。
毕竟,还有什么比“文字变成佳肴”更动人的事呢?
就像此刻,窗外的风带着猎鹿人的香气掠过风车,连空气都成了会讲故事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