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,林晚拖着行李箱走进楼道。她的高跟鞋踩在积水坑里,泥水溅上丝袜破洞处,像一道丑陋的伤口。
铁皮遮雨棚被暴雨敲得噼啪作响,她机械地掏出钥匙,开了门。
屋子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她把行李箱扔到墙角,脱下湿透的衬衫,换上旧睡衣。手机还在包里震动,她没去管它。
翻包时,一枚褪色的徽章从夹层滑出,掉在地上。那是五年前林氏集团周年庆发的纪念章,边角已经磨损。
她站在镜子前,看着自己浮肿的眼尾,突然冷笑了一声。
林晚走到床边坐下,拿起手机。屏幕上还残留着顾沉解雇时的监控截图,他那张冷漠的脸占据整个画面。
她伸手想删除这张照片,指尖却停在屏幕上。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
那天她被赶出顾家,也是这样的雨夜。她抱着撕碎的简历走在街上,雨水打在脸上,和泪水分不清。
她摇了摇头,点开银行APP。手指输入密码时抖了一下,输错三次才登录进去。
余额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她愣住了。
200万?
她眨了眨眼,以为是自己看错了。
再看一遍。
两百万整,刚刚到账。
她的手一抖,杯子里的温水泼洒在木地板上。水滴顺着陈年木纹渗入缝隙,像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她猛地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雨还在下,雷声隆隆。
她想起前世被赶出顾家时,账户也曾突然入账一笔钱。但那笔钱来自沈砚,是他在暗中帮她。
可这次是谁?
她回到床上,打开手机短信。果然有一条新消息。
“别问是谁给的,也别查来源。你不是林家养女,当年产房有调包记录。”
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,突然想到什么,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。
这是她五年前办的旧证件,一直收着备用。她仔细看了看登记日期,发现和顾家档案上的出生记录不符。
她皱起眉头,抓起伞就往外走。
雨太大,伞骨被狂风吹弯。她撑着伞走在街上,心里却越来越乱。
她记得顾家档案里写着,她是顾家收养的女儿,从小就在豪门长大。
可如果真是这样,为什么身份证信息会和档案不符?又为什么会有陌生人在深夜给她汇款?
她来到街角的便利店,推开门,铃铛叮咚一声。
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正无聊地刷手机。她走过去,把身份证递过去。
“能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归属地吗?”
姑娘接过证件,扫了一眼,“这号码归属地是境外数据中心。”
林晚一怔。
“你确定?”她追问。
姑娘点点头,“我能帮你查运营商信息,不过要收费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五十。”
林晚掏出钱递过去,姑娘低头操作起来。
几分钟后,她把身份证还给林晚,“查不到,这个号码是匿名注册的。”
林晚接过证件,目光落在登记日期上。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日期和顾家档案上的出生记录差了整整三天。
她的心跳快了起来。
她走出便利店,抬头看向天空。雨还在下,风卷着雨点打在她脸上。
她拿出手机,再次点开银行APP。余额还是两百万,没有变化。
她咬了咬嘴唇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林小姐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沈砚。”对方简短回答。
林晚的手指一紧。
她听说过这个名字。他是顾沉的死敌,在商界赫赫有名,却极少露面。
“你给我汇了两百万?”
“是。”沈砚的声音很冷静,“我请你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顾家地下室第三保险柜,有你亲生父母的遗嘱。”
林晚愣住。
“还有,”沈砚顿了顿,“别去查顾沉,先查你现在的‘堂姐’苏婉清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晚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着手机,来电显示“沈砚”两个字,微微反光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点开通话记录。发现刚才的通话竟然录屏了,还自动下载了一个陌生APP。
她抬起头,看向便利店的监控电视。屏幕上正播放顾氏集团新闻,背景音是主持人说的“豪门千金”。
她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她回到公寓,坐在床上,翻出一本旧相册。这是她在顾家时留下的照片,封面已经泛黄。
她一页页翻看,发现有些照片里的自己穿着不一样。她皱起眉头,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。
她拿出藏在鞋底的U盘,插入二手笔记本电脑。输入前世记忆中的IP地址,按下回车。
屏幕闪烁几下,跳出一串加密文件。
她盯着这些文件,喃喃自语:“如果这是真的……”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,照亮她的脸。她的眼神变得坚定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暴雨中,她的手机蓝光映在冷冽的眼眸里。
她轻声说道:“顾家,你们欠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