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温时羽的手机里,沈砚的对话框就停留在了“你也是”。
她回了北方,继续泡在实验室和论文里。
只是偶尔在深夜改完数据,抬头看见窗外的月光,会突然想起南方街角那杯没递到她手里的咖啡,想起沈砚说“我也是”时,眼里一闪而过的光。
有次整理旧物,她翻出了高三的笔记本。
最后一页,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,笔触很轻,像怕被人发现。
温时羽指尖抚过那朵花,突然想起沈砚说过南方的梅花开得好看,想起他没送出的那枚梅花书签,后来她从他高中同学那里听说,他当年真的改了志愿,填了她隔壁城市的大学。
原来他们曾离得那么近,近到只差一句“我也是”之外的话。
一年后,温时羽收到了一封婚礼请柬。是高中同桌发来的,新娘栏里的名字有点眼熟,想了半天才记起,是当年总跟在沈砚身后的一个女生。
请柬上的新郎照片,穿着笔挺的西装,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。
温时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点开聊天框,输了句“新婚快乐”,犹豫了很久,终究还是没发出去。
婚礼那天,她没去。只是在实验室的窗边站了很久,北方的冬天又下起了雪,纷纷扬扬的,像极了高三那年他们一起看过的第一场雪。
她想起那天沈砚递过来的热水,想起他悄悄往她手里塞的暖宝宝,想起他说“雪下大了,路滑,我送你到巷口”。
原来有些温暖,早在很多年前就给过了,只是她当时没看懂。
又过了几年,温时羽去南方出差,路过沈砚所在的城市。
高铁到站时,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地图,搜索那所大学的名字。
导航显示离得不远,她犹豫了很久,还是打了辆车。
校园里的香樟树更茂盛了,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,斑斑驳驳的。
她走到当年他拍给她看的建筑展场地,那里正在举办新的展览,展品换了又换,只是再也没有那个站在展品前的侧影。
离开时,她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买了杯咖啡,和那天他手里拿的同款。
喝第一口时,有点苦,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
回去的高铁上,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,只有一句话:“听说你来了,抱歉,在外地出差。”
温时羽看着那条短信,突然笑了。原来他们还是这样,永远在错过。
她没回短信,只是把咖啡杯紧紧握在手里,直到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,传到心里。
窗外的风景倒退着,像一场永远回放不完的旧电影。
她想起高三那年,沈砚帮她捡橡皮时指尖的温度,想起他相册里那张她的睡颜照,想起他在雨里说的“等我回来”,想起街角那句“我也是”。
候鸟和岸的故事,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。
一个总在迁徙,一个总在等候,明明朝着彼此的方向飞了又飞,等了又等,却终究被时间和距离,隔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线。
咖啡喝完了,温时羽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。
手机里,那条短信静静地躺着,像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句号。
她知道,有些遗憾,会跟着她一辈子。
就像北方的雪总会落下,南方的梅花总会盛开,而她和沈砚,永远只能在各自的季节里,怀念那场没能圆满的双向奔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