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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下,贝克把包裹好的食物递给莱,他眼眶红红的,指腹蹭了蹭眼角的泪,声音带着点哽咽:
“琳,路上风大,记得多裹件衣裳,要是饿了就吃点东西垫垫,以后有空啊,一定要再回涅瑞兰特来,我还带你去集市上吃鱼糕。”
塞里芬抱着手臂靠在马车轮毂上,闻言嗤笑一声:“肉麻。”
贝克转头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也是,这次回来给你做全鱼宴,用你上次说的鲈鱼,保证鲜掉眉毛。”
塞里芬立刻嫌弃地挥开他的手,转开脸嘟囔:“照顾好你自己吧。”
一阵欢笑后,商队正式启程了。
莱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,低头凝视掌心那枚黄铜纽扣。
是刚才贝克俯身帮她捡掉落的行囊时,她趁其不备从对方外套上悄悄解下的。
这趟在涅瑞兰特的漂泊里,贝克帮了她这么多,可她身无分文,连一块像样的谢礼都拿不出。
不过她记得路西法曾教过她一种“诅咒”魔法,虽然听起来吓人,但这种魔法也时常被人用作“祈福”。
莱深吸一口气,将纽扣平摊在掌心,指尖蘸了点手边的糖霜,缓缓勾勒出记忆中五芒星的轮廓。
“以吾之息,寄汝之安……”
下一秒,掌心的纽扣突然发出细碎的震动,一缕黑紫色的火焰从纽扣边缘窜出,像活物般迅速缠绕,将纽扣裹成一团小小的火簇。
“我‘诅咒’这纽扣的主人,”她抬起头,目光透过马车的布帘望向远方,那里是贝克所在的方向,“此后三年,平安健康,鱼虾满仓。”
话音落下,黑紫色的火焰骤然升高,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。
莱猛地攥紧手,只觉一股力气从四肢百骸被抽走,身体瞬间变得虚弱,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火簇旁的手背上。
她终于懂了路西法说的“代价”——诅咒之力所求越重,施术者要付出的生命力就越多。
掌心的火焰渐渐褪去,露出一枚泛着淡淡紫光的纽扣。
马车继续前行,商队日夜兼程。
他们走过一个个城邦,有的城墙斑驳爬满藤蔓,有的市集喧闹飘着面包香;
穿过茂密的丛林时,参天古木的枝叶遮天蔽日,偶尔能听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;
越过湍急的河流时,木筏在浪涛里起伏,水花溅在衣襟上,带着刺骨的凉。
莱掀开车帘,看着涅瑞兰特的城墙在身后一点点变小,从巍峨的轮廓变成一道细细的黑线,最后彻底融进远处的天际线,再也看不见。
四日后。
眼前只有望不到头的绿与黄交织的草海,连飞鸟都少见几只,直到正午的阳光爬上头顶,远方地平线上才终于冒出一片灰扑扑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城邦,矮矮的土黄色城墙在风中若隐若现,像草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孤岛。
“停下!快看!”前队有人喊了一声,原本昏昏欲睡的商队瞬间活了过来。
塞里芬一把扯掉挂在脖子上的羊皮水囊,拧开木塞就往嘴里灌,他抹了把脸,粗声粗气地骂道:“妈的,终于看到人影了。”
城邦不大,但至少能买到新鲜的水和麦饼,给干裂的嘴唇涂上口脂,让颠簸的马车也歇一歇。
马车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,力道很轻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一个青涩的男声紧接着传来:“姑娘,下来休整一下吧!”
莱掀开车帘,车外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穿着商队的灰色短褂,脸颊被草原的风吹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