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变得无比漫长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。路灯的光线在她眼中都显得有些诡异,她甚至开始怀疑,那个穿连帽衫的人是不是正躲在某个她看不见的暗处,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就在她的神经快要绷断时,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!
林晚猛地抬头!
沈夜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利箭,朝着她的方向疾冲而来!
他显然是直接从训练场跑来的,身上还穿着红色的运动背心,额发被汗水浸湿,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,胸口剧烈起伏着,大口喘着气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怒意和毫不掩饰的担忧!
他跑得太快,带着一阵劲风冲到林晚面前。
“人呢?!”他一把抓住林晚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。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锐利而冰冷地扫视着周围,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,像一头被激怒的、寻找敌人的猛兽。
“跑……跑掉了……在拐角那边……”林晚被他身上爆发出的强大怒意和担忧所震慑,声音还有些发抖,抬手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。
沈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眼神阴鸷得可怕。他松开抓着林晚肩膀的手,动作快得林晚根本没看清,他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!目标明确,就是那个可疑的拐角!
他的速度太快了!爆发力惊人!林晚只看到他红色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一闪,瞬间就消失在拐角处!
“沈夜!”林晚惊呼一声,心提到了嗓子眼,也顾不上害怕,拔腿就追了过去!
她跑到拐角处,只看到沈夜高大的背影。他正站在拐角后一条更僻静的小路中间,路灯的光线在这里变得昏暗。他微微弓着背,像蓄势待发的猎豹,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——几丛茂密的冬青,一个关闭的报亭,一条通往实验楼后面的窄巷。
空无一人。
晚风吹过,只有树叶的沙沙声。
那个穿连帽衫的人,仿佛凭空消失了。
沈夜缓缓直起身,胸口依旧起伏着,但那股狂暴的怒意却沉淀下来,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冰冷的寒意。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,让追上来的林晚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林晚苍白惊惶的脸上。那眼神里的冰寒瞬间融化,被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取代。他大步走回来,脱下自己汗湿的运动背心外套——里面还有一件吸汗的黑色紧身T恤——不容分说地披在了林晚微微颤抖的肩上。
带着他体温和汗水气息的外套瞬间包裹住她,驱散了一些夜风的寒意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手臂用力地环住她的肩膀,将她整个人紧紧地、保护性地圈进自己怀里。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,带着运动后的热度和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。
林晚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,巨大的后怕和委屈涌上心头。她将脸埋在他汗湿却温暖的胸口,手指紧紧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,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“我看到他了……真的……”她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穿着连帽衫……很瘦……眼神很可怕……”
沈夜的下颌线绷得死紧,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保护起来。他低下头,脸颊贴着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:“我知道。别怕,我在。”
他的“知道”,让林晚心头一凛。他果然知道些什么!那个电话,那个跟踪者……
“是谁?”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紧绷的下颌,“沈夜,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盯着我?”
沈夜的目光与她含泪的眼眸相接,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心疼、挣扎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启齿的痛苦。
他沉默了几秒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。
最终,他避开了她追问的目光,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,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,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: “别问,林晚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,“给我点时间……我会处理干净。不会再让任何人吓到你。”
他的回避,像一盆冷水,浇熄了林晚心头的委屈,却点燃了更深的不安和疑虑。他到底在隐瞒什么?那个跟踪者,和他那个充满戾气的电话,又有什么关联?
她靠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,这份温暖此刻却无法驱散她心头那片不断扩大的、冰冷的阴影。她隐隐感觉到,那个跟踪者冰冷的视线,或许只是巨大冰山露出水面的一个小角。而沈夜拼命想要将她护在身后的风暴中心,隐藏着一个她无法想象的、黑暗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