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亚的早晨像刚出炉的面包,热气腾腾。沈知瑶赤脚踩在木地板上,啪嗒啪嗒往阳台跑,头发乱成鸟窝。黄子弘凡正蹲在地上,把行李箱里的速溶乌龙一排排码好,像码吉他弦。听见动静,他抬头,眼睛还肿着:“醒了?去冲个凉,我煮椰青。”
沈知瑶没动,蹲下来和他一起扒拉行李:“怎么还带了三包魔芋爽?”
“怕饿,”他挠挠后脑勺,“你半夜饿醒,能直接拆。”
煮椰青的锅咕嘟咕嘟响,他拿筷子敲锅沿打节拍。沈知瑶倚在门框上,看他背影,突然笑:“黄元元,你背影好像我外婆家的电饭煲。”
“电饭煲?”他回头,故意板脸,“电饭煲能给你煮椰青喝吗?”
午后,两人骑小电驴去后海村。沈知瑶坐后座,手环在他腰上,指尖戳他侧腰:“再快点。”
“再快就超速了。
傍晚,他们瘫在沙滩上,一人捧一只椰子。沈知瑶用吸管搅了搅,突然凑过去,把吸管伸到他嘴边:“试试,尝尝甜不甜?”
他抿了一口,点头,顺手把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蹭过她耳廓,小声:“甜。”
两人没订酒店餐厅的浪漫套餐,只拎着塑料袋,里头装着刚买的清补凉和烤生蚝,赤脚走到沙滩最暗的一段。月亮刚升,像被海水泡软的灯泡,光线黏在沙子上,踩过去会留下一条银亮的脚印。
沈知瑶蹲下来,把塑料袋铺在沙上,掰开一次性筷子,生蚝的蒜香混着海风直往鼻子里钻。黄子弘凡盘腿坐在她对面,筷子一挑,把最大那块蚝肉递到她嘴边。
“烫。”她张嘴,轻轻呼气。
“吹两下。”他笑,眼睛弯成月牙,“练耳练多了,对温度也敏感。”
沈知瑶把蚝肉含进去,嘴唇不小心碰到他指尖,烫得他下意识缩手,又故作镇定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,耳根却红得明显。
吃完清补凉,两人并肩坐在防潮垫上,膝盖碰膝盖。黄子弘凡从裤兜摸出那张被海水熏得微潮的小票——背面是他用圆珠笔写的“乌龙欠条”。
“还有半杯没还你。”他把小票折成小船,放在掌心,像递一张船票。
沈知瑶接过,指尖在纸边停顿:“波士顿的冬天很冷,船票先存着,等我过去兑。”
“兑什么?”
“兑一个拥抱,加七分糖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伸手把她往怀里带。沈知瑶没躲,顺势靠过去,额头抵着他的锁骨,能听到他心跳打鼓似的节奏。
扇嗡嗡转,沈知瑶窝在他怀里,声音懒洋洋:“回去以后,每天给我发一条语音,就说‘今天吃了什么,今天也非常非常想你。”
“行,”他笑,“不说60秒语音不算数。”
沈知瑶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,指尖在他 T 恤下摆打了个小小的结。黄子弘凡把下巴搁在她发顶,轻轻蹭了蹭,像猫确认主人的味道。
窗外海浪声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耳边打节拍。沈知瑶窝在他怀里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夜色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,”他回,声音低低的,像海潮轻轻拍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