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窗帘先被风掀开一角。沈知瑶没设闹钟,却醒得比光还早。她侧身,看见黄子弘凡背对着她,一只脚挂在床沿,另一只脚蜷在被子外,像把吉他随手乱放。她伸手,指尖点在他脚背上,凉得他缩了一下。
“起床啦,”她声音轻得像蚊子,“今天最后一天。”
他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把脸埋进枕头,声音闷出来:“再睡五分钟。”
沈知瑶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,木地板被一夜空调吹得冰凉。她走到阳台,把窗推开,海风带着咸味灌进来,吹得她睡衣鼓起。
七点,早餐摊刚开火。两人穿着同款人字拖,踢踢踏踏去买椰子饭。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大叔,递饭时顺口问:“来旅游的啊?”
沈知瑶点头。
大叔笑:“那得多吃点,回别的地吃不到这么甜的椰子了。”
黄子弘凡把两盒椰子饭接过来,顺手把零钱塞进沈知瑶的口袋:“记账,回去还。”
吃完饭,骑着小电驴到处转,小电驴停在一片没开发的海滩。沙子粗粝,贝壳碎成粉,踩上去沙沙响。沈知瑶把鞋脱了,拎在手里,一步一步往海里走,海水没过脚踝,又退回去,带走脚底的沙子。黄子弘凡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小塑料桶,桶里是早上买的青柠,准备做简易冰镇饮料。
“别走太远,”他喊,“浪大。”
沈知瑶回头,冲他做了个鬼脸,继续往前走。海水没过膝盖,她停下,弯腰,双手捧水,往脸上泼。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,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。
玩了一会两人回到酒店,把青柠切片,塞进矿泉水瓶里,再扔进冰箱冷冻室。沈知瑶把冰箱门关上,靠在门上,看黄子弘凡把昨晚没吃完的烤生蚝重新加热。
“最后一顿,”他说,“得吃完。”
沈知瑶点头,拿筷子夹了一块,蘸了蒜蓉,塞进嘴里,辣得直吸气。
下午两点,太阳最毒。两人躲在民宿的吊床上,一人抱一本杂志,却一页没翻。沈知瑶把杂志盖在脸上,声音从纸页下面传出来:“热。”
黄子弘凡把杂志拿开,用杂志扇风:“忍忍,回成都更热。”
沈知瑶把脸埋进他肩窝,声音闷闷的:“不想回,你说假期怎么过的这么快啊。”
“那就不回,”他笑,“留下来当岛民,感觉才刚放假。”
“岛民也要交房租。”
“我弹吉他,你卖贝壳,够吃椰子饭。”
傍晚五点,天空开始变色。两人走到沙滩最西头,找了一块没人的礁石。黄子弘凡把青柠水拿出来,两人一人一口,酸得直皱眉。
“难喝。”沈知瑶说。
“难喝也得喝完,”黄子弘凡说,“最后一杯。”
七点,天边最后一抹红消失。两人坐在礁石上,脚泡在海水里,沙子从指缝间溜走。沈知瑶把最后一颗椰子糖剥开,塞进黄子弘凡嘴里:“甜不?”
“甜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知瑶侧过头,看着黄子弘凡蹲在地上,手指在沙子上划拉,一边念念有词:“浪的周期是三秒,三秒一过,下一朵浪就会扑上来。”他眉头微微皱起,像在解一道复杂函数,指尖还沾着一点沙粒,亮晶晶的。
沈知瑶没忍住,轻轻“噗”了一声。黄子弘凡抬眼,声音依旧认真:“笑什么?这是数学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,嘴角却带着一点没藏住的小得意,像小朋友刚背完乘法表,等着大人夸。
沈知瑶把指尖点在他眉心,轻轻往下一压:“我的数学家,你讲三秒浪的时候,耳朵红了。”
他愣了下,下意识摸自己的耳廓,指尖碰到那抹热意,才后知后觉地“哦”了一声,眼神飘忽,像被当场拆穿的小秘密。沈知瑶弯起眼睛,小声补了一句:“可爱死了。”
回酒店的路上,两人没说话,只听见海浪的声音,一浪接一浪,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