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瑶离开波士顿后,黄子弘凡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——上课、练声、泡图书馆、在Steve的二手唱片店淘货。但某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。波士顿的冬天依旧寒冷,查尔斯河的风依然刺骨,但他心里那团关于未来的火,被沈知瑶那句平静的“那就去”扇得更旺了。
他和沈知瑶的视频通话频率恢复如初,只是话题里多了许多关于那个节目的权衡。
“节目组那边又沟通了一次,赛制听起来挺刺激的,”他盘腿坐在地毯上,眉头皱着,手里无意识地拨着吉他的弦,“廖昌永老师、尚雯婕老师……都是大佬级别的。你说,我这种还在念书的小虾米,去了会不会被秒得渣都不剩?”
屏幕那头,沈知瑶正在赶建筑图纸,头也没抬:“你高三时录七个语种视频的勇气呢?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他哀嚎一声,“那是申请学校,失败了也没什么人知道。这可是上电视!”
“怕失败就别去。”她语气依旧平淡,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思。
黄子弘凡沉默了。他不是怕失败,他是怕辜负——辜负这个机会,更辜负那个对音乐怀着纯粹热爱的自己。这种犹豫和纠结,在他收到节目组正式发出的录制邀请时,达到了顶峰。
那是一封措辞正式且充满期待的邮件。反复阅读后,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犹豫,需要一个契机来下定决心。他给远在成都的父母打了长长的越洋电话,详细说明了情况和自己的顾虑。出乎意料地,父母在惊讶过后,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。
“元元,这是个难得的机会,”黄妈妈在电话那头说,“出去闯一闯,见识一下,无论结果怎么样,都是宝贵的经历。”
黄爸爸表示非常支持:“你自己的路,自己决定。决定了,就别后悔。”
家人的支持像一颗定心丸。挂掉电话后,他在波士顿安静的深夜里坐了很久,然后猛地站起身,开始查询最近一趟回国的航班。他知道,伯克利这边的学业需要暂时告一段落,他需要去跟导师沟通,办理必要的休学手续。这一切都很麻烦,但那个站在更大舞台上唱歌的渴望,已经压倒了一切。
做出决定后,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沈知瑶的视频。 “我定了后天的机票。”他对着屏幕那头的她说,眼睛里有种一往无前的光,“回国,干票大的!”
沈知瑶看着他,像是早料到了这个结果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回国的旅程充满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匆忙。办理休学、收拾行李、告别朋友……所有事情都在几天内仓促完成。当他终于拖着巨大的行李箱,再次站在机场安检口前时,心情与送别沈知瑶时截然不同。那次是眷恋与不舍,这次是决绝与期盼。
十几小时的飞行后,飞机落地。重新呼吸到北京的空气,黄子弘凡有种不真实感。他没有过多停留,便直接奔赴长沙,进入节目组安排的酒店,开始了封闭的录制前准备。
《声入人心》的录制现场,比他想象中更加紧张和高压。华丽的舞台,严肃的出品人,还有那么多同样优秀、甚至经验更为丰富的演唱成员。第一次走进那个演播厅,他感觉手心都在冒汗。他反复深呼吸,在心里告诉自己:“黄子弘凡,你可是在伯克利跟各种奇奇怪怪的和弦死磕过的人,不能怂!”
录制间隙,他偶尔会躲在后台安静的角落,给沈知瑶发信息。
【今天彩排,腿有点软。】
【跟我PK的那哥们是专业的,演过好多场音乐剧了,感觉要完蛋。】
沈知瑶的回复简单又直白。
【挺住,相信自己。】
这些只言片语,却像无形的锚,让他在这个陌生而充满挑战的环境里,不至于迷失方向。他知道,在遥远的北京,有一个人正以她自己的方式,陪伴着他走过这段充满未知的旅程。
终于,轮到他初次登台亮相。站在候场区,望着那片璀璨的舞台和台下模糊的观众,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里面放着一条已经有些起球的灰蓝色围巾的一角——那是沈知瑶上次来波士顿时,不小心落在他那里的。他把它偷偷剪下了一小条,带在了身边。
主持人的报幕声响起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紧张、不安、期待都压了下去,迈开脚步,坚定地走向那片属于他的光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伯克利的学生Lars,他是演唱成员黄子弘凡。他的归来,不仅仅是为了参加一档节目,更是为了叩响那扇通往他梦寐以求的音乐世界的大门。而门的另一端,有他的热爱,他的未来,和所有等待他发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