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宗,拂晓。
山阶还浸在夜色的余灰里,霍斩疾跟着大明、二明一路向北。薄雾被三人脚步拨开,像一帘又一帘退让的纱。少年颈间的烬生项链静静伏在锁骨之间,翡翠色的藤蔓纹路黯淡无光——半年前那场越级鏖战,它替他挡下致命一击,自己却几近崩碎。
大明“再往前,宗门弟子平日也不许踏足。”
大明脚步放缓,声音低沉,
大明“但那里是整座昊天宗生命力最为浓郁的窍穴,亦是——”
二明“也是在那一年,你的爸爸妈妈首次选择将魂灵托付于昊天的原点,那片承载着无尽秘密与希望的初始之地。”
二明咧嘴,把巨斧往背后扛了扛
二明“生命女神的神物,就该回到生命开始的地方。”
拐过最后一道绝壁,雾色忽地散开。
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一汪半月形碧湖嵌在万仞峭壁之间,湖面蒸腾着淡绿色的光雾;岸畔生满倒挂的古藤,藤上无叶,却结着无数鸽卵大小的翠晶,像挂满心脏的绿琥珀,随山风一起一伏,发出“咚——咚——”的脉动声。每一次跳动,都有一缕肉眼可见的碧丝自翠晶垂落,汇入湖水,溅起细小的生命涟漪。
大明“昊天宗叫它‘万木朝宗’。”
大明抬手示意霍斩疾上前
大明“真正名讳早已消散于时光长河之中。相传,此地曾是一株十万年‘青脉神榕’的涅槃之所。它将心脏交付给山川大地,化作无尽的生命馈赠,于是湖水便成了流淌的生机,盈盈碧波间似乎仍低语着古老的誓言。”
霍斩疾指尖触及胸口,烬生项链仿佛听见召唤,藤蔓纹路一明一暗,像远行者疲惫的心跳。
霍斩疾“我该怎么做?”
二明“让它喝饱。”
二明嘿嘿一笑,却退后两步,与大明并肩而立
二明“剩下的,交给你自己的意志。”
霍斩疾深吸一口气,踏过最后一级石阶。
就在靴底触到湖岸的刹那——
轰!
整片碧湖无风自涌,万条翠晶同时亮起,像绿焰倒挂天穹。烬生项链猛地悬浮而起,藤蔓纹路寸寸龟裂,裂缝里迸射出柔和却倔强的翡翠光丝,与湖面升腾的碧雾彼此勾连。
第一缕生命力注入,霍斩疾脑海“嗡”地一声。
他看见了——
一片焦土,黑雪漫天;生命女神立于废墟中央,指尖捻着一粒种子。她俯身,把种子按进龟裂大地,回眸对他轻语:
生命女神“替我守住它。”
画面碎裂,化作漫天绿光,被项链鲸吸而入。
第二缕、第三缕……生命力越涌越急,项链的龟裂非但没有愈合,反而扩大成蛛网。霍斩疾脸色瞬间苍白——那是超出负荷的征兆。
大明瞳孔微缩:
大明“斩疾!撑不住就退!”
少年却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项链上。血珠沿裂缝渗入,像朱砂落入翡翠,竟凝成一条条细若发丝的赤红符纹。霍斩疾嘶哑开口:
霍斩疾“继续——”
轰——!
湖面炸起十丈碧浪,所有翠晶同时炸裂,化为漫天绿色星雨。星雨在空中凝滞一瞬,继而倒卷,化作一条咆哮的翡翠龙卷,以霍斩疾为核心贯顶而下!
那一刻,时间仿佛被拉长——
龙卷底部,项链彻底崩碎成数百枚翡翠碎片,却在碎片之间,赤红符纹交织成网,将每一片碎玉重新缝合。缝合处,新生的藤蔓纹路更加繁复,隐约组成一只展翅的赤青火凤;凤首正中,多了一粒金色种子状的核心,像被封存的心脏,每跳动一次,便有一圈赤青双色的光晕扩散。
大明低声震撼:
大明“生命涅槃,烬后重生……”
二明咧到一半的嘴角僵住
二明“这、这已经不止修复,是进化了!”
最后一缕生命力被火凤吞尽,龙卷轰然溃散,化作漫天萤光。萤光里,项链重新归于少年颈间,却不再是原先的墨绿,而是澄澈的翡翠中流动着赤金火丝,像把晨曦与暮烬同时封存。
霍斩疾跪倒在地,汗与湖水混在一起,大口喘息。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——
【烬生项链】
品阶:半神器(可成长)
天赋:
1. 涅槃守护——一次性替死,冷却三年
2. 烬生领域——展开半径三十米的生命领域,持续恢复己方生命力,并燃烧敌方生命;
3. 万木朝宗——可瞬间吸收周围植被生命力,为自身或指定目标恢复重伤(植被枯萎程度与恢复效果成正比)。
大明伸手,把他拉起来,声音第一次带着颤
大明“小子,你竟让生命女神的礼物……孕育出了一颗全新的心脏。”
霍斩疾指尖抚过项链,火凤纹路温驯地贴在他掌心,像回应。他抬眸望向重新归于平静的碧湖——湖面下降了三寸,岸畔古藤尽数枯萎,可在焦黑藤根之间,一点嫩绿新芽悄然破土。
少年轻声道:
霍斩疾“既借了整座山的命,便该还。”
他蹲下身,把掌心贴在干裂的藤根。项链火凤一亮,一缕精纯到极点的生命力倒流而回。嫩芽抖了抖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,眨眼化作尺许高的小树,叶片呈赤青双色,像一簇燃烧在晨光里的火。
大明与二明对视,眼底同时掠过欣慰与震撼——
二明“生命女神没看错人。”
大明“昊天宗……也等对了人。”
风自山巅来,卷起少年衣角。霍斩疾低头,项链在他锁骨间熠熠生辉,像一颗被重新点燃的星辰。他握拳,声音轻却坚定:
霍斩疾“走吧。还有六年。”
霍斩疾“六年之后,我要带着它,去神界——”
霍斩疾“把今天借走的命,亲手还给这片山川。”
风掠过山巅,卷起丝丝凉意。项链中那火凤仿佛感应到什么,无声地展开翅膀,振翅间似有无尽的力量在涌动,宛如在为他的誓言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