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图书馆那“拍肩”事件,已经过去快一周。一周里,那个叫王源的名字出现的频率,高得令人窒息。
校园广播站午间音乐放送结束的空白间隙,插进王源清亮带笑的声音,作为新成员进行自我介绍;教室门口,总能瞥见王源等在走廊,拦住刚开完会的王俊凯,或是递一份作业本,或是请教一个(多半无足轻重的)学生会流程问题;美术小组活动时,王源的座位总是“恰巧”从对角挪到易烊千玺的斜后方,带着新画好的、主题或构图总有几分刻意靠近易烊千玺近期作品的习作来“请教”;更不提食堂、球场边……
每一次,王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都会在第一时间捕捉到王俊凯的身影,然后整个人像通了电的向日葵,瞬间将所有的热切和活力精准投射过去。他的笑容是阳光普照的,言语是热烈纯粹的,动作是无害甚至带着点莽撞少年气的。连其他同学都开始打趣:“王源,你小子简直凯哥的狂热小迷弟啊!”
王俊凯呢,起初的惊讶过后,是习惯性的温和包容。他理解一个新生的依赖和仰慕,况且王源确实机灵,有时能跑个腿、传个话,对一些小事处理得还挺利索。他保持着学长的距离和关照,拍肩成了偶尔的回礼,偶尔的交谈也仅限于事务性或简短的鼓励。他眼神的焦点,始终在忙碌的间隙里,精准而短暂地投向那个角落里的易烊千玺,确保他安然地待在那片阴影里。
但这看似平常的“依赖与被依赖”,在易烊千玺眼中,却成了无数根无形的芒刺。
易烊千玺不再能独占图书馆那个靠窗的位置,因为王源总会“恰好”端着冰咖啡出现;课间去艺术楼画室的路上,也时常会“偶遇”王源正缠着王俊凯说笑;甚至当他习惯性地拿出那个用了很久、装着几颗备用薄荷糖的铁皮盒想递给王俊凯提神时,会看到王源正把一小瓶进口能量饮料“贴心”地塞进王俊凯摊开的学生会文件堆里。
王俊凯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荚混合阳光的气息,易烊千玺赖以慰藉的安全感来源,正在被另一种气息无孔不入地渗透——雨后青草沾了泥土的潮湿,带着阳光暴晒后的微腥,是王源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、年轻而具有侵略性的味道。
一种被缓慢侵占领地的焦灼感,在易烊千玺心底无声滋长。他像一只被闯入者搅扰了巢穴的鸟,沉默而警惕地竖起了无形的翎羽。
地点:体育馆淋浴间外走廊/艺术楼天台
时间:篮球赛后
傍晚,体育馆里比赛结束的喧嚣渐渐散去。水蒸气混着消毒水和汗水的浓重气味弥漫在淋浴间外的走廊里。哗哗的水流声从磨砂玻璃门后传来。
易烊千玺站在略显昏暗的走廊拐角处,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,膝头的旧伤在激烈球赛的催化下,此刻正隐隐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酸胀感。手里攥着一条干净的毛巾,还有一小瓶药油,是给王俊凯准备的。他习惯在赛后帮他做一下紧张的肌肉松解,特别是脚踝和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