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丙纤细的手指仍轻轻攥着那枚温润的莲花玉佩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。
他看着哪吒忙前忙后,把散落在床头柜上的药盒、体温计、水杯一一归置整齐,那副难得细心又略带笨拙的模样,让他心头软得像浸了温水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轻声开口,声音还带着病后的些许沙哑,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空气:“哪吒……你别忘了,咱们生日,其实是同一天的。”
正弯腰放水杯的哪吒动作瞬间顿住,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他猛地转过身,那双总是燃着不羁火焰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,像是骤然落入了无数细碎的星子,闪烁着惊喜与不可置信的光彩:“你……你也给我准备了?”
敖丙被他那毫不掩饰的、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,耳尖悄悄漫上绯红。他微微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然后慢慢地、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柔软的枕头底下,摸出一个素色的棉布小包。
布包是浅浅的月白色,用一根同色的细绳系着。
他低着头,手指略显笨拙地解开绳结,露出了里面的物什——那是一个手工缝制的护腕。藏青色的布料厚实而柔软,在护腕正中的位置,用银线绣着一个精巧的风火轮纹样。那针脚……算不上多么整齐均匀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拆过重绣的细微痕迹,但每一针每一线都走得极为认真用力,透着一股执拗的用心。
“之前……看你玩滑板或是练功的时候,总是不小心磨到手腕,这里,”敖丙指了指自己手腕内侧的同一个位置,“都红了……就想着,或许可以做个护腕。”
他把护腕轻轻递过去,声音愈发轻了些,几乎要融进窗外的阳光里,“本来是想等到生日当天再给你的,结果……”结果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和一只猫,先迎来了这场病,也让这份礼物提前见了光。
话还没说完,手腕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握住。哪吒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了那个护腕,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凑到眼前,指尖极其小心地、一遍遍抚过上面那个银线绣成的风火轮图案,仿佛能透过这不算完美的针脚,触摸到对方在灯下认真缝制时的心意。
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,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照亮整个房间,连之前因为自责懊恼而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霾都瞬间散了大半:“这是你自己一针一线缝的?!”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,“敖丙!这比店里买的、比任何店里的都好看了一百倍!不,一千倍!”
说着,他立刻就要把护腕往自己手腕上缠,动作急切得甚至有些毛手毛脚,差点把搭扣缠错了方向。
那副手忙脚乱又珍而重之的模样,终于惹得敖丙忍不住偏过头,低低地笑出了声,连眼底都漾开了清澈的笑意。
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,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发丝和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哪吒好不容易才把护腕端端正正地戴好,藏青色衬得他的手腕愈发有力。他低头看了看,满意地晃了晃手腕,然后又俯下身,极其自然地帮敖丙把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,掌心轻轻覆上对方还带着一层薄汗的额头上,试探着温度。
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软,像蓬松温暖的棉花,包裹着难以言喻的温柔:“原来……我们都偷偷给对方准备了礼物。”
敖丙望着他近在咫尺的、亮晶晶的眼睛,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模样。
他把那枚莲花玉佩又往心口贴紧了些,感受着那份温润的暖意,轻声提议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:“以后……不用再偷偷准备了。明年,后年……往后的每一年,我们都一起准备,好不好?”
哪吒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点头。他伸出戴着新护腕的手,指尖轻轻覆盖在敖丙握着玉佩的手上,两人的手指在温润的玉石上交叠,温度悄然融合。
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渐渐响亮了起来,悠长而富有节奏,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响,奏起了夏日的序曲。
房间里,阳光暖融融地铺满了每一个角落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种名为“心意”的甜。
原来最好的礼物,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惊喜。
是你想着我时,我也恰好念着你。
是把笨拙的关心藏进一针一线里,是把细腻的心意刻入一纹一理中。
是两份偷偷酝酿的惊喜撞在一起,悄然融合,最终酿成了独属于两个人的、双倍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