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翻开了一本书。
那年夏天的榕树阴没有往年的茂盛,挡住了烈阳,但挡不住少年心脏的悸动。
盛夏的风温热,潮湿。大榕树每年都在长,但没有今年那么热烈。
正值开学季,鹤城三中大门口人山人海,叽叽喳喳,吵的要死。
江逢穿着个休闲短袖和西短,嘴里叼了根牙签。
他刚吃完午餐就来学校了,嘴里还有菜。
他单肩挂了个包,大摇大摆进学校。
今天登记,不上课,主要是领书和交暑假作业,所以即使这个点还是有很多人没入校,可能是在家补作业。
江逢今年高二,暑假的时候听他们班同学说这个学期有人跳级,选中的他们班,听说还是个大帅哥、大学霸。
江逢心说:能有我帅么?
然后吐了牙签,慢吞吞地爬楼梯。
他们这个学校开建了快五十年,占地面积不大,操场边上围了一圈这边的土物产,也就榕树。
是这里第一届学长学姐种下的,现在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,最大的一棵树下挂有一只透明风铃,挺高的,一直以来没人能够到,主要是拿走了校长会下通缉令。
江逢这个人偏外向,成绩中等偏上,长得也不错,挺白的,篮球也打得不错,大半个年级都有认识他的,追他的女生也不少。
他妈管他挺松的,像早恋、抽烟、喝酒他妈都不管,还像让他早点带个好看的女生来,但他一直都把自己管得挺好,以至于贴吧上有人传他性冷淡。
江逢是从后门悄无声息进的教室,把书包轻轻放下,然后在教室里看了一圈,然后成功锁定目标。
他故意做出一副偷子的架势。他之前没少这样去拿李宇宸的书,也就是逗一下人,最后也都会给别人还回去。
江逢把手搭拍在宇宸肩上,然后就定在那里不动了
李宇宸转头大叫:“我曹,你突发恶疾了?踏马的吓死我了。”
坐在他前排的于兰转过头:“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得吓。”没完还装模做样地摇头。
全班,不包括没来的人以及那个跳级生都回过头看江逢和李宇宸,然后也开始调侃,但都不带恶意:“我们也没想到你是这种样子的人。”
李宇宸笑嘻嘻的,不想过多理会,因为高一就已经有过不下千次这种场合,便也开始附和:“我也没有想到我可以是这样的人,我也感到不可思义。”
于兰的同桌俞含溪也来和她说: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江逢见此情景,对于兰和愈含溪比了个大拇指:“宇姐含姐好眼力!好智力!”
“好眼力是没问题,”于兰把他的大姆哥按回去,“但这个好智力是什么鬼?我在你眼里没脑子是么?”说罢于兰开始拧他的大姆指,江逢痛得嗷嗷叫。
“姐,我在夸你啊,”他的面部五官开始扭曲,“放过我吧。”
于兰把他放开,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开始作死:“姐你真是个好脑子。”
其实江逢叫她姐也没错,江逢生日在十二月,比班上许多人都小。
按理来讲,登记这天还有个开学仪式会在上午举行,但上午有要表演的同学还没到校,所以就拖到了下午。
于兰懒得管他,回复他的只有一双白眼和两个大字:“神精。”
江逢回到座位,发现自己来的时候身边的空座位上有一个从没见过的书包,书包上还放着两三本写有名字的书。
“陆羽。”江逢念了一下这个从未见过的名字,大脑宕机了好一会想起来这可能是新同学的名字,“陆羽啊......”江逢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,最后实在没想起来就认为自己可能是记错了,然后去交作业。
“啧,”江逢在班上转了几圈没找到课代表的座位。
新学期的座位有人换了,有人没换,所以现在跟本分不清哪个对哪个,再加上江逢记不下学同学们的背影。
最后江逢好不容易找到了课代表的座位并记下,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新同学回来了。
那位新同学脸臭得要命,越看越有一种“你踏马欠我几百万”的架势。
江逢伏在桌上,一边玩着只笔,一边打量他新同桌。
他同桌眼睛狭长,总是紧抿着唇,怎么看怎么欠,根本看不出情绪变化,耳根处长了颗小痣。
江逢越看越有有种感觉,他同桌的耳朵是他全身上下变化最明的了,他新同桌长得也确实好看,就是看着欠了一点。
这么好个美人儿怎么就长了一张这么欠的脸?
江逢盯着陆羽盯得出神,对方似乎发现江逢在看他,就把脸偏过来对视。
江逢马上把头转回去,实在感觉那张脸过于眼熟。
想起来了,上学路上赤手空拳在小巷子里一挑三的就是他。
那三个混混个个左青龙右白虎,手里都拿有棍子,然后打不过一个借书包的。
江逢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点,他想了一圈脑补了大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