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被撕碎的墨纱,从废城高高低低的檐角垂落。风掠过焦黑的梁木,卷起细碎的灰烬,像无数无声的魂灵在跳舞。唐三走在花月舞左侧,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
花月舞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。
唐三等等
前方瓦堆忽然簌簌滚落,像暗处有人轻轻拨动琴弦。花月舞拽住唐三的手腕,两人一起躲在半堵断墙之后。墙根生满青苔
那身影就在此时出现——玄色披风,肩背笔直,脚步落在碎砖上竟不闻声响。花月舞屏住呼吸,心脏却轰然擂鼓,仿佛要顺着喉咙跳出。唐三的指尖在花月舞掌心轻点三下,是“跟”的暗号。
废墟尽头,石门巍然。藤蔓攀附其上,石屑剥落处,隐约透出“玄月宗”三字,笔画残缺,却带着刀劈斧削的傲意。那人抬手,指节在浮雕刻痕上游走,只三两下,石门便发出沉闷叹息,缓缓张开黑漆般的咽喉。我与唐三对视。
通道里是没有尽头的夜。唐三花月舞摸索前行,石壁渗出刺骨湿气。
月明你们两个还不出来
声音不高,却裹挟着魂力,震得通道四壁落下簌簌尘雨。火把“噗”地自燃,广场豁然展开,穹顶高悬。
花月舞前辈我们没有恶意
下一瞬,劲风扑面,魂力化作月白刃,贴着花月舞的耳廓划过,削断几缕发丝。灼热与冰寒同时炸开,花月舞拖着唐三翻滚,腰际玉佩却挣脱束带,荡出一声清脆。
那人所有的动作骤然定格,目光死死盯住玉佩。
月明这玉佩你从何而来
花月舞自幼佩戴。至于来历,我也不清楚。
月明你们跟我来吧
密室藏在雕像背后,石门合拢时,光阴仿佛被截断。壁灯摇曳,画像里的女子临风而立
月明我的师妹。也是她,背叛了师门。
月明她投奔了暗影宗,导致玄月宗的布局势力全部外泄,玄月宗因此灭门。
花月舞低头看玉佩,它静静躺在掌心,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弯被乌云反复吞噬又吐出的月亮。唐三忽然伸手,指尖轻触我腕侧
月明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,这玉佩是嫡传信物。至于其余——要你们自己去寻。因为玄月宗很多事都是长老才知道的……
夜已深,废墟之外,残月如钩。花月舞踩着碎石,脚步却越来越沉。唐三的声音混在风里飘来
唐三月舞,你有没有想过,这枚玉佩可能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唯一线索。
花月舞站定,抬头望月。那弯薄刃似的月亮悬在漆黑天幕,像极玄月宗石门前剥落的刻痕——缺口锋利,逼得人无处躲藏。花月舞伸手按住玉佩,它在掌下透出阵阵微凉
花月舞老师抚养我长大,却从不肯透露半分身世。
唐三的手轻轻覆上花月舞肩头,温度透过布料渗入肌肤。花月舞睁眼,废墟尽头,夜色像一张无边黑幕,将一切可能与不可能尽数吞没。风掠过耳畔,声音悠远,像是下一道危机的序曲。
花月舞握紧玉佩,迈步向前。
花月舞我相信我一定会查到真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