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强A法则》

帝国凯旋的军号声穿透防护罩,在星港上空震荡时,星沅正按住机甲操控舱的解锁键。
玄色作战服的肩甲上还沾着暗紫色的异族血液,那是狼族特有的血色素,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她抬手将粒子光剑归鞘,能量回收的嗡鸣里,带着刚撕裂敌舰核心的冷硬。
机甲的外接悬台上还锁着个人。
金泰亨的手腕被能量束勒出淡红的印记,银灰色的王室常服皱得不成样子,原本精心打理的银发沾了星际尘埃,垂在颊边。
他是第一次离毁灭这么近——几个时辰前,他还在狼族母星的生态舱里喂珍稀光鸟,转瞬间就被闯入的帝国士兵粗暴地拽进登陆舱,眼睁睁看着星沅操纵机甲,一剑劈碎了他父王最倚重的战舰指挥舱。
光剑的能量余波扫过他靴尖时,他听见星沅对通讯器那头说:“留活口,带回来。”
此刻星港的循环风灌进他领口,冷得他打了个颤。抬头望去,帝国都城的能量防护罩在眼前缓缓开启,露出鳞次栉比的悬浮建筑,民众的全息投影欢呼像潮水般涌来,可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总带着点审视与轻蔑。他是狼族最受宠的小王子,生来便在生态穹顶下享受最优渥的资源,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质子的身份,这样狼狈地踏入敌国的疆域。
星沅从机甲上跃下时,作战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闷响。她没看周围的全息投影,径直走到金泰亨面前,指尖捏住他的下巴抬了抬。
少年的眼尾泛红,却死死咬着唇不肯示弱,像只被猎人捕获却仍想亮出爪子的幼狼。
星沅“记住这滋味。”
星沅的声音很淡,龙舌兰的信息素却带着sssss级Alpha的压迫感漫过来,
星沅“从今天起,你的命属于帝国。”
金泰亨猛地别开脸,喉间溢出一声闷哼。
草莓奶香的信息素在恐惧里打着颤,却还是倔强地不肯完全收敛——那是狼族王室Omega最后的体面。
星沅没再理他,转身往主塔走。苏璃月快步跟上,紫苏的清冽气息与她的龙舌兰交织出锐利的锋芒:
苏璃月“上将,狼族母星的核心能源库……”
星沅“按女帝的意思办。”
星沅打断她,脚步没停,
星沅“留着老国王的命,足够换几个星系的太平。”
苏璃月应了声,目光扫过被士兵押着的金泰亨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。
她跟着星沅征战多年,见过她在小行星带把敌舰残骸碾成碎片,也见过她在医疗舱外守着重伤的新兵彻夜不眠,可像今天这样,明明能摧毁狼族母星却硬生生收了手,还是头一回。
穿过悬浮通道时,星沅的脚步忽然顿了顿。
光脑屏幕的蓝光落在她侧脸的旧伤上——那是半个月在边境星系留下的,为了掩护难民船撤退,被狼族的暗能炮擦伤了颧骨,至今还能在特定波长的光线下看到淡青色的能量残留。
那天的记忆忽然漫上来,带着能量爆炸的灼痛和金属熔解的焦味。
【回忆】
狼族母星的王室大殿里,应急灯在穹顶下明明灭灭。星沅踩着断裂的合金板走到王座前,粒子光剑的能量流顺着剑刃滴在地板上,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。
老国王瘫在能量护罩后的王座上,王冠歪在一边,全息投影的侍从影像还在他脚边闪烁,却早已没了信号。
他看着星沅,眼里又是恐惧又是愤怒,手指在控制板上乱按,却只调出一片乱码:“你……你敢!星沅,你不过是帝国养的一条狗,真当我狼族的防御系统是摆设吗?!卫兵!给我启动……”
星沅“卫兵?”
星沅轻笑一声,龙舌兰的信息素骤然炸开,像失控的能量反应堆,瞬间压过了殿里所有狼狈的气息。
跪在地上的狼族臣子们发出痛苦的闷哼,几个试图释放信息素反抗的Alpha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,额头撞在合金地板上发出闷响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光剑的能量流挑开能量护罩的边缘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:
星沅“陛下觉得,现在还有哪个卫兵能穿过帝国的封锁线?”
老国王的脸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星沅“你狼族在边境星系劫掠商船、屠杀殖民星居民的时候,”
星沅的声音放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粒,
星沅“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?”
她身后的士兵们握紧了粒子枪,枪管的充能指示灯亮得刺眼。苏璃月往前一步,低声道:
苏璃月“上将,女帝的命令是……”
星沅“我知道。”
星沅打断她,光剑的能量流却没收回。
她看着老国王惊恐的眼睛,忽然想起边境殖民星上那个被暗能炮烧成焦炭的孩子,想起那些在逃生舱里凝固的血,想起医疗舱里永远醒不过来的士兵。
星沅“本将今天可以不引爆你这颗星球的核心。”
星沅收回光剑,转身时作战服的披风扫过地上的碎块,
星沅“但你得用最珍贵的东西来换。”
老国王愣了愣,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你要什么?能源晶体?稀有矿石?还是……”
星沅“我要他。”
星沅的目光落在殿外,金泰亨正被苏璃月押着走进来,少年脸上还带着泪痕,显然是刚哭过——大概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寝宫被炮火击中时落下的。
老国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: “不行!泰亨是我唯一的Omega子嗣,你换个条件……”
星沅“没有条件。”
星沅回头看他,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
星沅“要么,看着你的小王子跟这颗星球一起化为宇宙尘埃;要么,让他跟我回帝国。”
龙舌兰的信息素再次翻涌,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。老国王看着瑟瑟发抖的金泰亨,又看看星沅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,瘫在王座上闭上了眼。
金泰亨被押到星沅面前时,腿还在抖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看清这个传说中的帝国女将——眉眼锋利,颧骨上的旧伤在应急灯下格外清晰,眼神里的冷硬让他不敢呼吸。
星沅“从今天起,你是帝国的质子。”
星沅的声音没有起伏,
星沅“记住,在帝国,别耍你小王子的脾气。”
少年没说话,只是死死咬着唇,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,砸在星沅的作战靴上,很快被靴面的温控系统蒸发成一缕白汽。
【回忆结束】
苏璃月“上将?”
苏璃月的声音把星沅拉回现实,
苏璃月“主塔的升降梯快到了。”
星沅“嗯”了一声,抬头望向主塔顶端的女帝徽章。光脑屏幕的反光刺眼,她微微眯起眼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金泰亨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士兵的钳制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草莓奶香的信息素里裹着委屈和愤怒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金泰亨“你不能这样对我父王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,
金泰亨“我狼族已经投降了,你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星沅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。
少年的脸很白,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泛出青紫色,明明怕得要死,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她。
像极了当年被她从废墟里救出来的那只小狼崽——明明腿断了,却还要龇着牙假装凶狠。
她忽然伸出手,指尖擦过他的脸颊。
金泰亨猛地一颤,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,却被她牢牢捏住了下巴。
星沅“我留着他的命,已经是仁慈。”
星沅的声音很轻,龙舌兰的气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
星沅“你该庆幸,我没把狼族的每一颗殖民星,都炸成陨石带。”
金泰亨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那话语里的冰冷。
他看着星沅眼底的漠然,忽然觉得比死亡更可怕——这个人,根本不在乎他的委屈,不在乎他的恐惧,甚至不在乎他这条随时可以被捏碎的命。
金泰亨“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他哽咽着说,声音细若蚊蚋。
星沅松开手,指尖沾了点他的眼泪,被体温烘得温热。她没说话,转身走进升降梯,玄色披风在气流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苏璃月看了眼愣在原地的金泰亨,对士兵使了个眼色,快步跟上星沅的脚步。
苏璃月“上将,他还只是个孩子。”
苏璃月低声说。
星沅“质子没有孩子。”
星沅头也不回,
星沅“从他踏进帝国疆域的那一刻起,就不是了。”
升降梯的门缓缓合上,将金泰亨的身影隔绝在外。少年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,草莓奶香的信息素在空旷的通道里弥漫开来,又很快被循环系统抽走,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绝望。
他不知道,升降梯里的星沅靠在舱壁上,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沉默了很久。
苏璃月看着她紧握的拳,指节泛白,龙舌兰的信息素里,竟悄悄掺了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——那是每次想起那些没能回来的士兵时,才会泛起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