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家书房的檀木书柜泛着冷光,你踩着绒布梯子伸手去够顶层的暗格,指尖刚碰到黄铜锁扣,身后就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。陆时衍不知何时立在书架阴影里,黑衬衫领口绷得笔直,手里攥着你早上落下的丝巾。
“梯子不稳。” 他伸手扶住梯脚,掌心的薄茧蹭过你的脚踝,像带起串细碎的电流。你回头时,发梢扫过他的下颌线,闻到他身上混着尘埃的雪松味 —— 想来是刚从储藏室翻找旧物回来。
“找到了吗?” 你晃了晃手里的牛皮本,纸页边缘蜷曲如枯叶,封面上 “陆氏深海项目备案” 几个字已褪成浅褐色。这是陆时衍今早从陆家老宅废墟里刨出来的,铜锁被撬得变形,页角还沾着风干的泥渍。
他接过本子时指腹微微发颤,指尖划过某页被虫蛀的缺口:“这里少了三页。”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,在他睫毛上投下栅栏状的阴影,“应该是关于设备采购的部分。”
你忽然想起父亲昨晚锁进保险柜的蓝色文件夹,封面烫金字体在月光下闪了闪,像是某种海洋生物的轮廓。正要说什么,楼下传来云惜惊惶的喊叫:“小姐!林小姐带着记者来了!”
“保安呢?!没讲过外来人士不得进入么?!”你朝她喊了声,“去找安保队过来!”
陆时衍瞬间挡在你身前,书架上的青铜镇纸被他反手扫进掌心。你按住他的手腕,透过百叶窗缝隙看见林梦瑶穿着火红色套装,正指挥摄像师对准夏家大门,珍珠耳坠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“小姐。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 你拽着他往侧门走,真丝裙摆扫过散落的文件,“她要的是丑闻,我们偏不给。” 穿过花园玻璃房时,三角梅的刺勾住你的袖口,陆时衍伸手替你解开。
他喉结滚了滚:“去老宅。” 掌心覆在你被刺勾破的地方,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,“陆老爷子的书房有暗格,或许藏着备份。”
老宅的爬山虎已经爬满了半面墙,生锈的铁艺大门被推开时,惊起一群栖息在门楣的麻雀。陆时衍熟门熟路地带你穿过回廊,书房的红木书桌积着指厚的灰,他按动某块雕花木板,墙面上弹出个半尺宽的暗格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盒录像带。
“这些是项目组的周会记录。” 他抽出最底层的黑色盒子,标签上的日期恰好在陆家破产前一周,“当时我在国外受训,老爷子怕我分心,从不让我碰核心事务。”
录像带在老式放映机里转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屏幕上陆老爷子的身影日渐佝偻,某次会议上他突然剧烈咳嗽,指缝间渗着血丝:“… 这批德国设备有问题,报关单是假的…” 画面突然被雪花打断,最后定格在他攥着钢笔的手,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弧线。
你忽然注意到桌角的药瓶,标签上的外文名称被磨得模糊,只依稀能辨认出 “心脏” 的词根。陆时衍的指尖抚过瓶身的指纹:“他从来没说过身体不好。”
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像是无声安抚。
暮色漫进窗棂时,放映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。陆时衍迅速拔掉电源,暗影里窜出几道手电筒光柱,林梦瑶的声音裹着回音传来:“陆二少藏得够深啊,找到能翻案的证据了吗?”
他将你推进书柜后的储藏室,铁门关上的瞬间,你听见他与黑衣人搏斗的闷响。缝隙里看见他侧身避开钢管,手肘撞在对方肋骨上的力道,和三年前在训练营替你挡开失控靶机时如出一辙。
储藏室的霉味里混着淡淡的硝烟气,你摸到墙面上凸起的砖块 —— 是陆时衍刚才悄悄按下的报警装置。
你就静静坐在黑暗中,听着外面的动静
手机攥在你手上,你刚刚已经通知了最近的安保队,夏家那边的保镖估计已经赶过来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铁门被轻轻推开。陆时衍的轮廓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晰,嘴角破了道口子,血珠滴在藏蓝色衬衫上。他把你掉在地上的丝巾系回你颈间,动作轻柔得不像刚经历过打斗:“小姐,没事了。”
你突然攥住他染血的袖口,储藏室的微光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:“为什么不躲?” 刚才那记钢管明明可以避开,他却硬生生用后背扛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,耳尖泛起薄红:“你在里面。”
你愣住,“。。。下次先保护好自己。要是出事了我才不管你。”
他唇角勾了下,“遵命,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