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网球俱乐部的中央球场沐浴在初夏的阳光下,观众席上坐着二十多位受邀而来的职业教练和赞助商代表。
越前龙马站在球员通道口,调整着帽檐的角度,试图遮挡刺眼的阳光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——这不是紧张,而是兴奋,是那种面对强大对手时的兴奋。
"准备好了吗?"
藤原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越前龙马转身,看到她穿着白色网球裙和青学正选队服,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,手腕上的护腕换成了比赛专用的支撑款。她的表情平静,但越前龙马注意到了她的指尖正微微颤抖。
"随时可以。"越前龙马压低声音。
"你父亲在哪?"
"正中间,戴墨镜的那个。"
藤原凛的目光扫向观众席最前排。
越前龙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——藤原健一坐在最佳观赛位置,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,墨镜遮住了眼睛,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严肃。
他身边坐着几位看起来同样严厉的中年男子,正低声交谈着。
"别看他。"越前龙马轻声说,"看我。"
藤原凛转向越前龙马,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。
越前龙马突然想起昨晚她在雨中的告白,耳根微微发热。
"记住我们的计划。"他提醒道,"前半场稳扎稳打,后半场..."
"出其不意。"藤原凛接上他的话,嘴角微微上扬,"我知道。"
裁判示意比赛开始。
他们向球场走去,观众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下来。
越前龙马感觉到无数评估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像X光一样试图穿透他们的表面。
"比赛采用三盘两胜制。"裁判宣布,"越前龙马对藤原凛。越前发球。"
越前龙马站到底线,轻轻拍打着网球。他深吸一口气,抛球——外旋发球!
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对方场地,落地后急速转向藤原凛的脸部。
藤原凛早有准备,侧身反手将球回了过来,角度刁钻。
越前龙马上网截击,藤原凛却已经预判到他的动作,一个漂亮的挑高球越过他的头顶。
"15-0。"裁判宣布。
观众席上传来几声赞赏的掌声。
越前龙马看向她,发现她的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,仿佛一旦站在球场上,所有的犹豫都会消失。
比赛激烈地进行着。
第一盘打到5-5平,双方都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。
越前龙马发现藤原凛今天的发挥比训练时还要出色——她的移动更加敏捷,击球更加果断,甚至尝试了几次他们练习过的冒险打法。
"Game,藤原,6-5。"
越前龙马擦去额头的汗水,走向休息椅。
藤原凛坐在对面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和水。她的表情依然冷静,但越前龙马能看出她眼中的斗志在燃烧。
"她打得不错。"一个声音突然从观众席传来,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场上的人听清,"但反手还是老问题。"
越前龙马猛地转头——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青年不知何时坐在了藤原健一身边,穿着休闲西装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凯文·史密斯。
藤原凛的水瓶掉在了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右手无意识地握住了左手腕。
"抱歉。"她低声对工作人员说,弯腰帮忙擦拭。
越前龙马的心沉了下去。
凯文的出现完全不在计划内。他看向藤原健一,后者正与凯文低声交谈,表情严肃但不见惊讶——他早就知道凯文会来。
"别理他。"越前龙马在换场时对藤原凛低声说,"专注比赛。"
藤原凛点点头,但越前龙马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。
接下来的几局,凛的发挥明显下滑,失误增多,移动也变得迟疑。凯文的评论时不时从观众席传来,每次都让藤原凛的肩膀微微绷紧。
"Game,越前,7-6。"
第一盘结束,龙马以抢七险胜。他走向休息区,看到藤原凛坐在椅子上,双手紧握,指节发白。
"他为什么会在这里?"她低声问,声音颤抖。
越前龙马递给她一条毛巾:"不知道。但你父亲肯定知情。"
"这是个测试。"藤原凛的声音带着苦涩,"看我能不能在凯文面前保持冷静。"
越前龙马蹲下身,与藤原凛平视:"听着,不管他们想干什么,别让他们得逞。按我们的计划打。"
藤原凛深吸一口气,点点头。
但当她重新站起来时,越前龙马注意到她的手腕已经微微发红——旧伤开始抗议了。
第二盘开始,局势急转直下。
藤原凛的发球速度明显下降,反手击球也变得保守。
越前龙马尝试用更温和的回球给她创造机会,但凯文的声音像毒蛇一样不断钻入他们的耳朵。
"看,她又退缩了。"凯文对身边的人说,声音故意放大,"藤原教练,这就是我告诉您的问题所在——凛缺乏杀手本能。"
藤原凛的球拍差点脱手。
越前龙马愤怒地瞪向观众席,但凯文只是回以一个挑衅的微笑。
"Game,越前,2-0。"
龙马赢下了第二盘前两局,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方式。
藤原凛打得越来越不像自己,仿佛回到了那些输掉的比赛录像中的状态——紧张、犹豫、被自己的思想束缚。
"凛,"换场时越前龙马抓住她的手腕,轻声说,"看着我。"
藤原凛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。
"还记得神社那晚吗?"越前龙马低声说,"你说想让他为你骄傲一次。现在就是机会——但不是用他想要的方式,用你自己的方式。"
藤原凛的嘴唇微微颤抖:"我...我不知道我能不能..."
"你能。"越前龙马坚定地说,"因为你是藤原凛,不是任何人的傀儡。不是凯文的搭档,不是你父亲的棋子,只是你自己。"
藤原凛的眼睛微微睁大,似乎被他的话震住了。
"第三盘,"越前龙马继续说,"我们打双打。"
"什么?"藤原凛愣住了,"但这是单打比赛..."
"规则没说不能采用双打战术。"越前龙马狡黠地笑了笑,"还记得我们练习的那些配合吗?"
藤原凛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定,她轻轻点头:"好。"
第三盘开始,越前龙马和藤原凛完全改变了打法。
越前龙马站在底线附近,藤原凛则频繁上网,两人通过眼神和细微的肢体语言沟通,仿佛真的在打双打。这种非正统的战术让观众席上一片哗然,藤原健一皱起眉头,凯文则冷笑一声。
"绝望的尝试。"他评论道。
但战术开始奏效。
藤原凛的网前截击和越前龙马的底线抽击形成完美配合,连续拿下两局。
"Game,藤原,2-2。"
凯文的表情变得阴沉。他站起身,走到围栏边:"凛,还记得三年前那场比赛吗?你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什么?"他故意停顿,"他说你是个'没用的废物',记得吗?"
藤原凛的球拍"啪"地掉在地上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右手紧紧抓住左手腕,脸色惨白。
越前龙马立刻走到她身边。
"别听他的。"他低声说,但藤原凛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"他还在你每次失败后把你关在储物间里吗?"凯文继续毒舌,"还是换了新花样?"
观众席上一片哗然。藤原健一猛地站起来:"凯文,够了!"
但伤害已经造成。
藤原凛站在原地,身体微微发抖,眼中闪烁着龙马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恐惧。这不仅仅是紧张或压力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创伤被触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