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XX俱乐部中心球场,气氛凝重得如同正式锦标赛。
看台上坐满了人,青学网球部的正选们悉数到场,大和铃奈带着女子网球部的队员坐在前排,甚至还有几家体育媒体的记者,显然是凯文“邀请”来的。
藤原凛站在球员通道口,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着手腕上的淡蓝色护腕。
护腕下,旧伤隐隐作痛,不知是因为紧张,还是因为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恶战。
“现在退出还来得及,藤原凛。”凯文·史密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令人作呕的假笑。
他穿着一身纯白的网球服,金发梳得一丝不苟,像是来拍广告而非打比赛。
藤原凛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赛前废话这么多,是心虚了吗,凯文?”
凯文的脸瞬间阴沉下来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讥讽的表情:“嘴硬。希望待会儿你的球技能像你的嘴一样厉害。”
裁判示意选手入场。
藤原凛拿起球拍,走向球场。
阳光有些刺眼,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却在观众席第一排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——越前南次郎。
他难得地穿着正经的运动服,对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越前龙马站在父亲身边,帽檐压得很低,但藤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自己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担忧或鼓励的表情,只是平静地看着,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赛。
猜边。
凯文获胜,选择了先发球。
“好好享受我的见面礼吧,藤原。”凯文站在底线,抛起网球——
一个势大力沉的发球直冲藤原凛的反手位,瞄准的正是她手腕旧伤的位置。
藤原凛勉强接住,球拍差点脱手。
手腕传来一阵刺痛。
“15-0!”裁判宣布。
凯文冷笑:“怎么,手腕还没好吗?真可惜。”
第二个发球更加暴力,直接打在藤原凛的脚边,震得她手臂发麻。
“30-0!”
藤原凛咬紧牙关。
凯文的打法一如既往的肮脏,不是针对技术弱点,而是针对身体和心理的脆弱点。
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摧毁她,一点一点地。
“Game,史密斯,1-0!”
换场时,凯文故意从藤原身边擦过,压低声音:“还记得吗?上次你父亲当众骂你'废物',就是在这种比赛中。今天我会让他再看到那一幕。”
藤原凛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陷入掌心。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画面再次浮现——父亲铁青的脸,观众的窃窃私语,储物间冰冷的门...
接下来的几局成了噩梦。
藤原凛的击球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精准和灵性,只是机械地回应着。
凯文的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恶毒的低语:
“看,你又让他失望了。”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
“你永远达不到他的期望。”
“Game,史密斯,4-0!”
局间休息,藤原凛坐在椅子上,毛巾盖在头上,身体微微发抖。
手腕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她听到看台上传来青学队友们焦急的议论声,听到凯文那边得意的笑声。
一双运动鞋停在她面前。
她抬起头,透过毛巾的缝隙,看到越前龙马不知何时来到了场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右手,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——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,另外三指伸直。
那是他们训练时常用的暗号——“冷静。呼吸。”
然后,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再指向她。
“看着我。只看我。”
藤原凛深吸一口气,扯下毛巾。
越前龙马已经转身走回座位,但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她身上,平静,坚定,没有任何怀疑。
裁判示意比赛继续。
藤原凛站起身,突然想起父亲邮件中的那句话:“做好你自己,打你自己的网球。”
她自己是谁?她的网球又是什么?
凯文发球。依然暴力,依然瞄准她的反手。但这一次,藤原凛没有硬碰硬。
她轻轻侧身,用一个巧妙的反手削球将球回了过去,球速不快,但角度极其刁钻,正好落在底线死角。
凯文愣了一下,匆忙跑向落点,回球质量不高。
藤原凛早已来到网前,一记轻柔的截击,放了一个短球。
“15-0!”
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。
看台上传来一阵窃窃私语。凯文皱起眉头:“运气不错嘛。”
藤原凛没有回应,只是默默走回底线。心中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。
接下来的比赛,藤原凛彻底改变了战术。
她不再试图与凯文比拼力量,而是运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——精准的控制、巧妙的角度、出其不意的节奏变化。
她的击球变得轻盈而多变,像一只蝴蝶在暴风雨中翩翩起舞,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落点。
“Game,藤原,4-1!”
“Game,藤原,4-2!”
“Game,藤原,4-3!”
凯文开始急躁了。他的击球越发暴力,但也越发不稳定,非受迫性失误频频出现。
藤原凛就像一面镜子,将他所有的攻击都柔和地反射回去,反而让他自乱阵脚。
“你只会躲吗?废物!”凯文在换场时怒吼,失去了所有的风度。
藤原凛平静地擦着汗:“网球不是只有力量,凯文。你永远不懂这一点。”
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凯文。
接下来的比赛,他完全失去了理智,每一球都拼尽全力,只想把藤原凛打趴下。
但这正中了藤原凛的下怀——他的动作变得可预测,他的弱点暴露无遗。
“Game,藤原,4-4!”
“Game,藤原,5-4!”
赛点。
轮到藤原凛的发球局。
全场寂静。
藤原凛站在底线,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她看了一眼观众席,越前龙马依然平静地看着她,越前南次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,青学的大家紧握拳头,眼中充满期待。
凯文站在对面,脸色铁青:“你不敢的,藤原凛。你永远不敢在关键时刻冒险。”
藤原凛没有回答。
她抛起网球,不是暴力发球,而是一个柔和的上旋球,落在发球区外角。
凯文勉强接住,回球又高又慢。
藤原凛来到网前,却没有直接扣杀,而是又放了一个短球。
凯文拼命向前冲,在球两跳前勉强救起。
藤原凛早已等在网前,这一次,她做出了扣杀的假动作,却在最后一刻轻轻一挑——球越过凯文的头顶,轻轻落在底线附近。
凯文转身狂奔,但为时已晚。
球落地,得分。
“Game,set and match,藤原,6-4!”
寂静持续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青学的队员们冲进场内,将藤原凛团团围住。
佐藤美咲甚至激动地哭了出来。
藤原凛站在原地,呼吸急促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看向对面——凯文呆立在原地,脸色苍白,仿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。
然后,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怨恨: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只不过赢了一场练习赛!你父亲的事...”
“那是我父亲的事。”藤原凛平静地打断他,声音清晰地传遍突然安静的球场,“与我无关,与我的网球更无关。”
凯文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狠狠瞪了藤原凛一眼,又瞪向观众席上的越前南次郎,最终摔掉球拍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
藤原凛终于得以走向一直等在场边的越前龙马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越前龙马评价道,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,但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藤原轻声回应。
越前南次郎晃晃悠悠地走过来:“好啦,麻烦解决。小凛打得不错,终于有点像你母亲了——用脑子打球。”
藤原凛惊讶地抬头:“我母亲她...”
“当然,美咲可是个聪明的球员。”越前南次郎眨眨眼,“好啦,老头子我先走了,不打扰年轻人庆祝。”
越前龙马无奈地看着父亲的背影:“他总是这样。”
藤原凛却微微笑了:“谢谢你,龙马。如果没有你...”
“是你自己赢的。”越前龙马打断她,“我只是...站在这里。”
夕阳西下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藤原凛看着龙马被余晖勾勒的侧脸,突然想起烟火大会那天牵手的温度。
“龙马。”
“嗯?”
“下周的都大会...你会来看吗?”
越前龙马转过头,猫眼石般的眸子在夕阳下闪着光:“当然。”
这一次,藤原凛主动伸出了手。
越前龙马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握住。
破茧成蝶的道路或许漫长,但至少此刻,她不再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