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茫然地抬起头,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。她从未见过这个人。
板寸头也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,语气不善:“你谁啊?这儿办事呢,少管闲事!”
西装男人并未理会他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洁的名片,用两根手指夹着,递向林晚。“鄙姓周,周谨言。是陆沉舟先生的特别助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玻璃杯和那两个面色不善的打手,镜片反射着冷光,“陆先生的意思,林小姐的债务,以及令弟林晨先生的全部医疗费用,从此刻起,由他承担。”
“陆沉舟”三个字,如同一个带着强大吸力的黑洞,瞬间抽空了病房里所有的空气。
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那个名字,是她刻在骨髓里的噩梦。十年前,父亲林深从鼎丰大厦顶层决然跃下的身影,伴随着楼下人群惊恐的尖叫和刺耳的警笛声,无数个午夜梦回纠缠着她。而“陆沉舟”,就是当年父亲破产、被逼上绝路时,最后也是最致命的那只推手!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,将“陆沉舟”这个名字与父亲跳楼的惨剧死死捆绑在一起,成了她仇恨和恐惧的唯一具象。
“他?!”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像是被寒风撕裂的破布,“他…他凭什么?他想要什么?”巨大的惊骇让她忘记了哭泣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警惕和冰冷。
周谨言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。他收回递名片的手,姿态依旧从容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商业合作。“陆先生只提了一个条件。”他的目光透过镜片,清晰地落在林晚苍白的脸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视,“林小姐需要亲自去见陆先生。今晚八点,地址在名片背后。”他微微颔首,语气公式化得像在宣读一份合同条款,“陆先生的时间很宝贵,希望林小姐不要迟到。”说完,周谨言不再看任何人,包括那两个面面相觑的打手,转身便走。那两名打手显然也清楚“陆沉舟”三个字的分量,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,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忌惮。板寸头狠狠瞪了林晚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敢再放狠话,只是不甘心地朝同伴使了个眼色,两人也迅速退了出去,病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死寂重新笼罩了小小的空间。只有心电监护仪的“嘀嗒”声,固执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。林晚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。手里那张薄薄的名片,边缘锋利得如同刀刃,几乎要割破她的掌心。名片正面是简洁的名字和头衔——“陆沉舟,鼎丰集团董事长”。翻过来,背面是一个手写的地址,字迹冷峻有力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地址的末尾,是三个冷酷的字:澜山别院。澜山别院。这个名字在城中的富豪圈里,象征着难以企及的隐秘与权势。它盘踞在城郊半山,远离尘嚣,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。深色的铁艺大门厚重冰冷,在车灯扫过时泛着幽暗的光泽,无声地拒绝着窥探。门后是绵延的私家车道,两侧是精心修剪却透着一股疏离感的园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