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灯关了。”
命令来得突兀而毫无道理。
林晚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对她说话。她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里唯一的光源——那盏立在沙发旁的落地灯。昏黄的光晕,此刻竟成了她在这片黑暗汪洋中唯一的浮木。
关掉它?意味着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?和这个充满恨意的男人?
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。她站在那里,身体僵硬,没有动。
“怎么?”陆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和冰冷的嘲弄,“协议第一条,‘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一切要求’。这么快就忘了?”他刻意强调了“一切要求”四个字,字字如冰珠。
那赤裸裸的提醒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协议……那份签着她名字的卖身契……她想起弟弟林晨沉睡的脸。
屈辱感再次汹涌而上,几乎让她窒息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。然后,她挪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地走向那盏灯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昏黄的光晕渐渐笼罩了她,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灯柱,摸到了那个小小的旋钮开关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最后的光源消失了。
整个世界骤然沉入了浓稠的、化不开的墨黑之中。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视觉被彻底剥夺。林晚甚至有一瞬间的眩晕,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。浓烈的雪茄烟雾味在黑暗中变得更加呛人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寒意如同活物,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,渗透进她的每一个毛孔。
她僵立在原地,失去了方向感,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,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。
黑暗中,传来陆沉舟起身的声音。沙发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。接着,是他沉稳、缓慢的脚步声,一步步,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,朝着她站立的方向逼近。林晚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,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,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!她想后退,想逃离,但双脚却像被钉死在了冰冷的地板上,动弹不得。黑暗中,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带起的气流,拂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,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。
一只冰冷的手,带着薄茧和不容置疑的力量,猛地攫住了她的手腕!
那触感如同毒蛇缠绕,冰冷滑腻,瞬间抽走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。林晚惊得几乎要尖叫出声,喉咙却被巨大的恐惧死死扼住,只能发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抽气。
那只手的力量极大,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腕骨,毫不怜惜地拖着她,粗暴地向前走去。林晚被拽得踉跄了几步,黑暗中完全失去了平衡,只能被动地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,跌跌撞撞地走向未知的黑暗深处。
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。脚下的触感从地毯变成了冰冷光滑的地砖,空气中弥漫的雪茄味被一种更浓郁的、属于他个人气息的冷冽雪松味所取代。
“砰!”
她的膝盖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,剧痛让她闷哼一声,身体失去重心向前扑去。下一秒,她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地掼倒!
后背重重地摔在冰冷、坚硬、光滑如镜的表面上——是浴室的大理石地面!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薄薄的丝质睡袍,激得她浑身一颤。紧接着,不等她有任何反应,冰冷刺骨的水流如同无数根钢针,毫无预兆地从上方倾泻而下,兜头浇下!
“啊——!”极致的冰冷带来的剧痛让林晚终于失声尖叫出来。那水太冷了,像是直接从深井里抽出的冰水,瞬间浇灭了她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,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像要被撕裂开。她蜷缩起来,牙齿疯狂地打颤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。
黑暗中,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和她自己濒死般的呜咽。
一个冰冷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和雪茄的余味。陆沉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低沉、平稳,却比那冰水更刺骨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她的耳膜,带着残忍的审判意味:
“脏。”
“洗干净。”
“别用你身上那些……廉价肮脏的气息,玷污我的地方。”
冰冷的水流如同无数根钢针,持续不断地刺穿着林晚的皮肤和神经。每一次冲刷都带来一阵剧烈的、几乎要让她窒息的抽搐。她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,像一只被暴雨拍打濒死的幼兽,徒劳地试图用双臂环抱住自己,汲取一点根本不存在的暖意。牙齿疯狂地撞击着,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,在空旷黑暗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绝望。
陆沉舟就站在旁边。黑暗中,她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、带着雪茄辛辣和雪松冷冽的压迫感,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着她。他没有再说话,只有那哗啦啦的水声,成了执行他冷酷意志的唯一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