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斯越在那天之后变得低气压,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。上课埋头刷题,下课要么趴着补觉,要么就去操场疯狂打球,连宋子琪搭话都只得到敷衍的单音节回应。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他的低气压里,连走路都下意识绕着他的座位走。
中午放学,丁羡攥着书包带,在楼梯口等了很久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台阶上,投下斑驳的光影,她看着姜幼妧被几个男生女生围着,说说笑笑地走过来,女生的笑声清脆,像风铃一样撞得她心口发闷。
丁羡姜幼妧。
丁羡鼓起勇气喊了一声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姜幼妧听到声音,脸上的笑容顿了顿,随即转过身,眼底的狡黠瞬间敛去,换上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,连语气都软了下来。
姜幼妧丁羡同学,怎么啦?
楼梯间的风带着凉意,卷着姜幼妧发梢的花香停在半空。周围的同学原本还在说笑,被丁羡这直白的质问惊得瞬间噤声,连脚步都下意识放慢了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。
丁羡你不是喜欢周斯越吗?
丁羡抬起头,直视着她,眼里带着委屈和愤怒。
丁羡你现在是在做什么?把他当玩笑耍吗?
姜幼妧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却没立刻回答。她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,白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灰色百褶裙轻摇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,她停住脚步,比丁羡高出小半个头,微微俯身,凑近她耳边。
姜幼妧喜欢?丁羡同学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带着点甜腻的香水味,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。
姜幼妧男人嘛,就像玩具,新鲜劲过了,自然就该丢掉了。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姜幼妧何况,周斯越这种又冷又傲的,玩起来多没意思啊。
她直起身,脸上已经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,眼尾弯弯,纯得像颗糖。
这话像一根针,狠狠扎在丁羡心上。她看着姜幼妧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,仿佛在说“你珍视的宝贝,在我眼里不过是随手丢弃的玩具”。
丁羡你怎么能这么说?
丁羡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丁羡你明明……明明之前对他不是这样的!
姜幼妧之前?
姜幼妧挑眉,笑得更甜了。
姜幼妧之前是觉得他长得帅,想多看看而已。现在看腻了,不行吗?
她侧身绕过丁羡,往楼梯下走,经过围观的同学时还挥了挥手。
姜幼妧走啦,去食堂吃饭了,再不去糖醋排骨就没了。
一群人愣在原地,看着她像没事人一样走远,背影轻快得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。
丁羡站在楼梯上,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,指节泛白。她忽然觉得很无力,既为周斯越感到委屈,又为自己曾经的心动感到可笑。原来在姜幼妧眼里,感情真的可以这么随意,这么轻贱。
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丁羡回头,看见周斯越背着书包站在楼梯转角,脸色冷得像结了冰,眼神阴鸷地盯着姜幼妧消失的方向。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周身散发着“生人勿近”的低气压,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。
丁羡周斯越……
丁羡下意识地开口,想解释什么,却被他冰冷的眼神扫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周斯越没看她,径直从她身边走过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带着寒气。经过刚才姜幼妧站过的地方时,他的脚步顿了顿,随即更快地往下走,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丁羡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泛起一阵苦涩。她知道,姜幼妧那句“玩具”的话,肯定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那个骄傲又自信的周斯越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?
食堂里,姜幼妧果然在打糖醋排骨。她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,刚拿起筷子,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。抬头望去,周斯越正站在取餐口,目光像淬了冰一样盯着她。
姜幼妧却像没看见,甚至冲他举了举筷子,夹起一块排骨,笑得眉眼弯弯,口型无声地说:“真好吃。”
周斯越的脸色更沉了,转身随便打了两个菜,找了个离她最远的角落坐下,全程没再看她一眼,连吃饭的动作都带着股狠劲,仿佛餐盘里的饭菜是什么仇人。
周围的同学都看出了不对劲,没人敢靠近周斯越,也没人敢在姜幼妧面前提起他。整个食堂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低气压,连平时最吵闹的后排男生都安静了不少。
丁羡和孔莎迪坐在中间,看着角落里独自吃饭的周斯越,又看了看那边吃得津津有味的姜幼妧,心里都不是滋味。
“她怎么能这么过分?”孔莎迪气鼓鼓地戳着米饭,“就算不喜欢了,也不能说那种话啊!把周斯越当什么了?”
丁羡没说话,只是看着周斯越。男生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,看不清表情,但握着筷子的手却指节泛白,显然气得不轻。她忽然有点想念以前那个虽然冷淡、但眼里有光的周斯越,而不是现在这个浑身是刺、低气压缠身的他。
姜幼妧走进教室时,目光还是下意识地往周斯越的座位瞥了一眼。男生趴在桌上,背对着门口,看不清表情,但那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僵硬。
姜幼妧收回目光,走到自己座位坐下,翻开练习册。可指尖划过纸张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耳边反复回响着自己刚才说的话——“男人嘛,就像玩具”。
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,试图用疼痛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。有什么好烦躁的?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?和周斯越划清界限,让边伯贤放心,也让自己继续活在安全的伪装里。
可为什么看到周斯越那副受伤又愤怒的样子,她的心会像被针扎一样疼?
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,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姜幼妧看着那些晃动的光斑,忽然觉得很累。这场用冷漠和伪装筑起的防线,好像并没有让她变得轻松,反而让她被困得更紧了。
而角落里的周斯越,直到上课铃响才抬起头。他的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冰,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姜幼妧的背影上,停留了半秒,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回头,翻开课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