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周末,姜幼妧被边伯贤以“身体不适”为由锁在了家里。手机被没收,窗户从外面反锁,连房门都被他借口“怕你晚上踢被子”虚掩着,实则是变相的监视。
她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被铁栏杆分割的天空,只觉得一阵窒息。书桌上摊着物理竞赛的辅导资料,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边伯贤那句“就算是坐牢,你也只能在我这座牢里待着”。
傍晚时,边伯贤端着牛奶走进来,坐在她身边,像往常一样翻看着她的课本。
边伯贤这道题思路不对,应该用动量定理……
他讲题的语气温柔,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轻柔,可姜幼妧却觉得浑身发冷。她猛地站起身。
姜幼妧我不想学了。
边伯贤的动作顿住,抬头看她,眼底的偏执藏不住了。
边伯贤幼妧,别闹脾气。
姜幼妧我没闹脾气。
姜幼妧看着他,声音带着绝望的平静。
姜幼妧边伯贤,你放过我吧,也放过你自己。
边伯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抓住她的手腕。
边伯贤我说过,你跑不掉的。
他低头凑近她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。
边伯贤就算你喜欢那个周斯越也没用,他救不了你。
提到周斯越,姜幼妧的心猛地一缩。她想起男生挡在她身前的背影,想起他发消息时坚定的语气,眼眶瞬间红了。
姜幼妧你放开我!
两人的争执引来了继父和继母,最终在长辈的劝说下,边伯贤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,却依旧用阴鸷的眼神盯着她,像在看一件随时可能逃跑的珍宝。
姜幼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她知道,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边伯贤的偏执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,再这样下去,她迟早会被他逼疯。
而另一边,周斯越动用了家里的关系,查到了边伯贤的底细。男生不仅在学校里控制姜幼妧,甚至还偷偷跟踪过她在南城的同学,手里握着不少威胁人的把柄。看着调查结果,周斯越的脸色冷得像冰。
周日下午,物理竞赛辅导课上,周斯越没看到姜幼妧的身影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立刻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,却显示“对方未接收”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他干脆提前离开了辅导课,打车直奔姜幼妧家的小区。
站在小区门口,周斯越看着那栋亮着灯的居民楼,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。他在楼下徘徊了很久,直到看到边伯贤走出单元门,开车离开,才鼓起勇气走进楼道。
他凭着记忆里的地址找到姜幼妧家的楼层,刚想敲门,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——是姜幼妧和她继父的声音。
“……你就不能让着你哥点吗?他也是为了你好!”
“为我好就要把我锁在家里?为我好就要控制我的人生吗?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!伯贤对你还不够好吗?”
周斯越的心揪紧了,他抬手想敲门,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。姜幼妧红着眼睛站在门口,看到他时愣住了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惊喜。
姜幼妧你怎么来了?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周斯越我来接你去辅导课。
周斯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里一阵刺痛。
周斯越现在能走吗?
姜幼妧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脸色铁青的继父,咬了咬牙,抓起放在门口的书包。
姜幼妧能!
两人刚走出单元门,就看到边伯贤的车停在楼下。男生靠在车边,脸色阴沉得可怕,显然是折返回来的。
边伯贤姜幼妧,你敢走试试。
边伯贤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姜幼妧的脚步顿住了,身体微微颤抖。周斯拉住她的手,把她护在身后,直视着边伯贤。
周斯越她是自愿跟我走的,你无权干涉。
边伯贤她是我妹妹,我让她留下,她就必须留下!
他上前一步想拽姜幼妧,却被周斯越一拳打在脸上。
边伯贤你敢打我?
这一拳又快又狠,边伯贤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斯越。
周斯越挡在姜幼妧身前,眼神像淬了冰。
周斯越打你怎么了?再敢动她一下试试。
边伯贤彻底被激怒了,像疯了一样扑上来。周斯越把姜幼妧往身后推了推,迎了上去。两个男生扭打在一起,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清晰。
姜幼妧吓得脸色惨白,却死死咬着牙没哭。她看着周斯越为了保护她和边伯贤搏斗,看着男生脸上挨了一拳却依旧不肯退让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姜幼妧别打了!边伯贤,你住手!
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可此时的边伯贤已经失去了理智,他红着眼睛扑向周斯越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碎掉的啤酒瓶玻璃。
姜幼妧小心!
姜幼妧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周斯越反应迅速地侧身躲开,却还是被玻璃划破了胳膊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白色的校服衬衫。
警笛声在这时由远及近,原来是周斯越提前报了警,担心姜幼妧出事。边伯贤看到警察,动作瞬间僵住,眼里的疯狂褪去,只剩下绝望和不甘。
警察把三人带去了警局。做笔录时,姜幼妧看着周斯越胳膊上缠着的纱布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姜幼妧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
周斯越抬手替她擦掉眼泪,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他。
周斯越不关你的事。
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语气坚定。
周斯越以后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了。
那天晚上,在警察的调解和周斯越家人的介入下,边伯贤的家人终于意识到他的偏执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,同意带他去看心理医生。姜幼妧的继父也保证会加强对边伯贤的看管,不再让他干涉姜幼妧的生活。
走出警局时,夜色已经很深了。周斯越的家人来接他,临走前,他把外套披在姜幼妧身上。
周斯越明天学校见。
姜幼妧看着他被家人带走的背影,手里攥着那件带着血腥味和薄荷味的外套,心里百感交集。这场由反抗开始的纠缠,终于在一场狼狈的搏斗中,迎来了转折。
第二天一早,姜幼妧走进教室时,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周斯越已经到了,胳膊上缠着纱布,正低头刷题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姜幼妧走到他身边,把一个保温桶放在桌上。
姜幼妧我妈妈煮的排骨汤,给你补补。
周斯越你妈妈?
姜幼妧嗯。她昨天知道了事情的经过,让我一定要谢谢你
姜幼妧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笑意
周斯越打开保温桶,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开来。他抬头看向她,眼里的冰霜早已融化,只剩下温柔的笑意。
周斯越算你有点良心。
周围的同学都松了口气,看着这对终于不再冷战的人,眼里露出善意的笑容。丁羡看着他们之间自然的互动,心里虽然还有点酸涩,却更多的是释然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,落在两人身上,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。姜幼妧看着周斯越低头喝汤的样子,忽然觉得,那些曾经让她窒息的阴霾,好像正在被这道温暖的光慢慢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