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修仙大会还有半月,青苍山却已热闹起来。各门派的弟子陆续前来,都想亲眼见见重铸锁魂玉的“竹姑娘”。阿竹却依旧每日去马厩喂踏雪,去守心树下练剑,只是腰间多了母亲的“青筠”剑,肩头常蹲着雪影。
这日练剑时,沈清辞忽然指着她的剑穗:“这同心结该换了。”他从袖中取出根青蓝色的丝绳,“用守心树的韧皮做的,比普通丝绳结实,还能聚灵力。”
阿竹看着他笨拙地为她系剑穗,指尖偶尔触到她的手腕,引得雪影在肩头不满地晃了晃银铃。她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,脸颊微微发烫:“沈仙师好像很会做这些。”
“以前看你娘做过。”沈清辞的动作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怀念,“她总说,剑穗要亲手系才灵,能护持剑主心脉。”他系好最后一个结,退后一步,“你看,这样就好。”
剑穗在风中轻摆,青蓝色的丝绳与翠绿的剑身相映,竟泛出淡淡的青光。阿竹握紧剑柄,忽然觉得灵力运转都顺畅了许多。
不远处传来喧哗声,是丹霞谷的弟子到了,为首的正是苏曼卿的徒弟,一个叫红芍的红衣少女。红芍见到阿竹,眼睛一亮,快步上前:“竹姑娘,我师父让我给你带样东西。”
她递来一个木盒,里面是块赤红色的玉佩,刻着“丹霞”二字:“师父说,修仙大会上鱼龙混杂,这玉佩能让丹霞谷弟子认你,若遇危险,他们会护你。”
阿竹接过玉佩,指尖触到玉上温润的温度,忽然明白苏曼卿的用意——她虽不在,却仍在护她。雪影从她肩头跳下,对着红芍友好地摇了摇尾巴,银铃轻响。
红芍被灵狐萌得笑起来:“雪影大人还是这么可爱。对了,我师父还说,大会上会有个穿黑袍的老头,你千万别跟他说话,那人是‘万法寺’的叛徒,当年也参与过锁魂玉的事。”
阿竹心头一凛:“万法寺?不是说锁魂玉由三派共管吗?”
“是,但那叛徒早就叛出了。”红芍压低声音,“我师父说,他怕是想在大会上抢锁魂玉的消息。”
沈清辞在一旁听到,眉头微蹙:“看来大会不只是论道,还有风波。”他看向阿竹,“你若不想去,我便去回了掌门。”
“我去。”阿竹握紧手中的玉佩和剑穗,“我娘当年能面对,我也能。”
红芍走后,沈清辞陪她去藏经阁查万法寺的卷宗。古籍里记载,当年共管锁魂玉的万法寺高僧法号“玄空”,后来因修炼邪术被逐,从此销声匿迹。卷宗里附了幅画像,画中老僧眉眼阴鸷,与赵长风竟有几分相似。
“难怪赵长风对锁魂玉如此了解,怕是和这玄空有勾结。”沈清辞指尖划过画像,“此人擅‘摄魂术’,能操控他人心智,你到了大会,定要小心。”
阿竹点头,忽然注意到卷宗的最后一页,夹着片干枯的守心树花瓣,花瓣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三玉聚,非终结,乃开端。”字迹苍劲,像是掌门的手笔。
“开端?”她喃喃道。
“嗯。”沈清辞合上卷宗,“锁魂玉重铸,只是稳住了青苍山,修仙界的暗流从未停止。万法寺的叛徒、觊觎玉力的妖修、还有那些隐藏的旧怨……都需要有人去面对。”他看着阿竹,“而你,就是那个开启新局的人。”
阿竹走出藏经阁,夕阳正落在守心树上,将满树青果染成金红色。雪影在她脚边转着圈,颈间的银铃与她剑穗的轻响相和,像一首轻快的调子。
她忽然明白,“承命”不是结束,是新的开始。就像这守心树,花开花落,结果新生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
回到小院时,踏雪正在栏里不安地刨蹄,见她回来,立刻喷着响鼻凑过来。阿竹摸了摸它的鬃毛,轻声道:“等我从丹霞谷回来,带你去守心树下吃草。”
白马似懂非懂,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夜色渐深,阿竹坐在窗前,看着剑穗上的青蓝丝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她知道,前路或许还有迷雾,但只要剑在身、玉在怀、知己在侧,她就不怕。
因为属于她的“碎玉诀”,早已不是寻玉的执念,而是守护的初心,是传承的温暖,是青衫上那抹永不褪色的竹影。
修仙大会的前一夜,阿竹将锁魂玉的青光注入母亲的剑穗,只见穗子上的金线再次亮起,拼出一行新的字:“青衫不负,竹影长青。”
这一次,再没有残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