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,和他眼底轰然崩塌的光,心中一片平静。
甚至还有点无聊。
原来报复一个人,是这么的索然无味。
我绕过他,走向门口。
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,他从背后死死抱住了我。
属于他的,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,混着烟草的味道,将我包裹。
曾几何时,这是我最贪恋的港湾。
现在,只让我觉得窒息。
“别走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。
“晚晚,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
“我找了你五年,我快疯了。”
我没有挣扎,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“肖战。”
“你知道吗?”
“在你为了那个所谓的‘更好的前程’,抛下我的那天起。”
“你在我这里,就已经被判了死刑,永不赦免。”
我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。
隔着薄薄的衬衫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,正擂鼓般地狂跳。
可笑。
五年前,我把我的心捧到他面前,他弃之如敝屣。
现在,他却想用他这颗迟来的,不知真假的心,来换我的回头?
我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木ou,任由他抱着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肖战,你知道雪松的味道,曾经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浑身一僵。
我没等他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意味着回家。”
“意味着拥抱。”
“意味着你是我的全世界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”
我顿了顿,然后用最轻的声音,说出最残忍的话。
“……它只让我想吐。”
我能感觉到,他圈在我腰间的手臂,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“咔哒”一声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。
助理小陈探进一个脑袋,看到里面的情形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林……林总……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肖战如梦初醒,像是被烫到一样,狼狈地松开了手。
他后退一步,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领,试图维持他那早已崩塌的体面。
我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我转身,对着门口的小陈,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。
“没事,我们走吧。”
我迈开步子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,利落,没有半分留恋。
经过肖战身边时,我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。
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团令人厌恶的空气。
走出会议室,走廊里我的团队成员都在。
他们看到我,又看看我身后脸色惨白的肖战,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。
我面色如常,恢复了那个专业冷静的林总监。
“小陈,把会议纪要发给肖总的助理。”
“设计部,回去准备第二套备用方案,以防万一。”
“走,去赶下一个会。”
我条理清晰地安排着工作,带着我的团队,浩浩荡荡地走向电梯。
从始至终,没有回头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将那道灼热、痛苦、悔恨的视线,彻底隔绝在外。
镜面的电梯壁上,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。
可没人知道,我的手,在口袋里,已经攥得指节发白。
回到公司,我一头扎进了工作中,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。
可肖战那张脸,和他最后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,总是不受控制地在我眼前闪现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鬼使神差地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晚晚。”
还是那把沙哑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乞求。
我沉默着,没有出声。
电话那头,传来他压抑的,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他才艰难地开口:“方案我看了,很好。”
“但是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
来了。
我就知道,他会用甲方爸爸的身份来压我。
“你说。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这个项目,从头到尾,必须由你亲自跟进。”
“所有的会议,所有的对接,所有的细节,都必须是你。”
“林晚,这是公事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,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那点卑劣的私心。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空气中,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,和我们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。
半晌,他才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那这个项目,可以换人了。”
“星绘设计很好,但京市,不是只有你们一家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用一个上亿的项目,用我团队几个月的心血,来逼我就范。
何其熟悉的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