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肖总。”
我打断他,终于回过头,正眼看他。
我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度疏离的,公式化的微笑。
“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,让我感到恶心,从而主动搬走。”
“那么恭喜你,你成功了一半。”
“我的确觉得很恶心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,一寸寸地白下去。
“但你放心,我不会搬。”
“因为比起恶心,我更喜欢看一个跳梁小丑,费尽心机,却只能演独角戏的样子。”
“那会让我觉得……很有趣。”
密码验证通过,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我推开门,就在我准备进去的瞬间,他忽然哑声开口。
“录音,还有吗?”
我脚步一顿。
他站在那里,背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,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绝望。
“是不是只要我不再靠近你,不再打扰你,你就能把它们……都销毁?”
我几乎要笑出声。
原来,他怕的是这个。
他怕的不是我不爱他,而是怕他那位身价百亿的岳父,知道他曾经是怎样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我回过头,冲他露出一个灿烂得近乎残忍的笑容。
“当然还有。”
“我备份了很多份,存在世界各地的云端服务器上。”
“我还设置了定时发送功能。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,比如失踪,或者非正常死亡……”
我拖长了声音,满意地看到他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那些录音,就会像雪花一样,飞向所有该知道的人的邮箱里。”
“肖战,那是我的护身符。”
“所以,别动什么歪脑筋。”
“也别再跟我提什么销毁的蠢话。”
“你要做的,就是祈祷我,长命百岁,一生平安。”
说完,我不再理会他是什么表情,走进家门,然后“砰”的一声,将他彻底隔绝在门外。
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我才发现,自己的后背,已经出了一层冷汗。
我不是不怕。
只是我更清楚,对付疯子,你必须比他更疯。
我花了一个小时,将新买的监控设备,在家里的各个角落,甚至是门口的猫眼里,都安装调试好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才终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。
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,坐在地毯上,打开了“东海明珠”的项目文件。
可无论如何,我都看不进去。
只要一想到,一墙之隔的地方,就住着那个偏执的疯子,我就烦躁得想杀人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
我会被他拖垮。
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设计图,一个念头,忽然闪电般地划过脑海。
我拿起手机,在“东-海明珠”特别项目组的群里,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各位,项目有了新的突破口,构思紧急,今晚来我家里开个会。地址:江上景苑A栋顶层。】
【我叫了全套烧烤外卖和啤酒,算我请客。】
很快,群里就热闹了起来。
新加入的苏彦第一个回复:【收到!林总监,我半小时内到!】
李姐:【小年轻们去吧,我就不凑热闹了,明天看你们的会议纪要。】
其余几个年轻人也纷纷响应,表示马上就到。
我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肖战,你不是想侵入我的生活吗?
那我就让我的生活,变得热闹非凡。
热闹到……没有一丝一毫,能留给你。
半小时后,门铃响起。
我通过猫眼监控看了一眼,是苏彦。
他怀里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旁边还放着两大袋零食,笑得一脸阳光。
我打开门。
“林总监,我怕你叫的外卖不够,就顺路买了点。”
“有心了,进来吧。”
我侧身让他进来。
他换了鞋,走进客厅,看到我那巨大的工作台和满墙的设计手稿,眼睛里都放着光。
“哇……林总监,你家简直就是每个设计师的梦想天堂。”
我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很快,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。
外卖也送来了。
我们把茶几当餐桌,围坐一圈,一边撸串,一边喝着啤酒,一边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纸,激烈地讨论着。
烟火气,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。
我那颗因为肖战而紧绷了一整天的心,也在这种热烈的氛围里,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我觉得这个中庭的设计可以更大胆一点!”
“对!我们可以引入水系,做一个室内环绕的活水景观!”
“苏彦,你那个榫卯结构的想法很棒,画个三维模型出来看看!”
我喝了口啤酒,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,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了几岁。
就在这时,门铃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不是外卖员那种急促的按铃,而是不紧不慢的,极有节奏感的,两下。
所有人都停了下来,看向我。
“估计是漏了什么东西吧。”
我放下酒杯,起身去开门。
心里却莫名地,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我没有看猫眼。
我直接,拧开了门锁。
门外,站着的果然是肖战。
他手里端着一碗汤,还冒着热气,似乎是精心熬煮过的。
在看到我开门的瞬间,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准备好的,温和的笑容。
“晚晚,我炖了汤,你……”
他的话,在看清我身后的景象时,戛然而止。
他的目光越过我,看到了满屋子的人,看到了堆满食物的茶几,看到了……正举着一串烤翅,扭头看向门口的苏彦。
那一刻,肖战脸上的笑,一寸寸地凝固,碎裂。
温和的假面被撕开,露出底下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,充满占有欲和暴怒的脸。
他的视线,像淬了毒的箭,死死地钉在苏彦身上。
屋子里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可怕的低气压,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我却笑了。
我靠在门框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明知故问。
“肖总,有事吗?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也想来参加我们的项目研讨会?”
我特意加重了“我们”两个字。
他没有理我,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在屋内的苏彦身上。
“他是谁?”
他问我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团队的成员。”我答得云淡风轻,“新来的结构设计师,很有才华的一个年轻人。”
“让他走。”
“什么?”我像是没听清,掏了掏耳朵。
“我让你,让他,立刻从你的房子里,滚出去。”
他一字一句,说得缓慢而清晰,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疯狂。
我脸上的笑容,终于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肖战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你的邻居,还是凭你是我……不要的前男友?”
“你用什么身份,来命令我,干涉我的生活,驱赶我的客人?”
我上前一步,逼近他,将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收起你那套可悲的占有欲。”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只会让我觉得,五年前抛弃你,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。
我后退一步,当着他的面,对着屋里的苏彦,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。
“苏彦,把那个最大的鸡腿递给我。”
苏彦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立刻拿起盘子里最大的那只烤鸡腿,递了过来。
我接过鸡腿,看都没看肖战一眼,然后“砰”的一声,关上了门。
将那碗汤,和他那张狰狞的脸,一起关在了门外。
世界,终于清净了。
好的,网文精修师已就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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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精修后文本】**
门板隔绝了肖战的世界,却没能隔绝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低气压。
客厅里的热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,眼神里混杂着震惊、担忧和一丝丝的八卦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情绪压下,转身,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。
“没事,一个推销保险的,认错人了。”
我举起手里的鸡腿,晃了晃。
“来来来,继续,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汤。我们刚才说到哪了?水系景观的承重问题,苏彦,你有什么想法?”
我用最快的速度,将话题拉回了工作。
团队成员们都是聪明人,立刻心领神会,气氛再次被强行点燃。
只有苏彦,在接过话题前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,没有探究,只有一种纯粹的,不加掩饰的担忧。
我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这场项目研讨会,或者说,这场我为肖战精心准备的“示威派对”,一直开到了深夜。
大家离开时,都带着几分酒意和十足的亢奋。
送走最后一个人,我关上门,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我疲惫地靠在门上,酒精的后劲和紧绷后的松弛一同涌来,让我有些站不稳。
对面的门,自始至终,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。
但我知道,他就在那里。
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,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。
第二天,我意料之中的,收到了肖战釜底抽薪的第二波攻击。
又有两名核心技术骨干,向我递交了辞呈。
理由一模一样,凯旋集团,三倍薪资,更高职位。
我平静地批准。
我没有发怒,也没有再发布什么内部信。
因为我知道,这只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风暴,在第三天,如期而至。
王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,他的脸色,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面前的平板电脑,转向了我。
屏幕上,是一则财经新闻的头条。
【‘东海明珠’项目最大投资方‘恒盛资本’突遭调查,项目或面临搁浅风险。】
恒盛资本,正是肖战那位富豪岳父旗下的核心企业。
我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终于动用了他最不该动用的力量。
他这是要毁了“东海明珠”,毁了星绘,毁了我这五年来的一切。
他要让我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,然后像个救世主一样,朝我伸出手。
何其歹毒,又何其……可笑。
“小晚,”王总的声音沙哑,“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,市政项目方也已经打来电话问询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打断他,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王总,给我一天时间。”
“我会解决。”
我走出王总办公室,没有回自己的工位,而是直接走进了电梯。
我没有回家。
我驱车来到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,要了一个最偏僻的包间。
然后,我拿出手机,找到了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拨打的号码。
我没有打给肖战。
我打给了他的未婚妻,那位恒盛资本的千金,张雅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道慵懒而高傲的女声。
“哪位?”
“张小姐,我是林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能想象到,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是她那位完美未婚夫心口的一根刺,是她胜利者姿态下的一点阴影。
“有事?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想跟你谈一笔生意。”我语气平淡,“关于你的未婚夫,肖战。”
“我对他不感兴趣。”
“你会感兴趣的。”我轻笑一声,“我手里有一份东西,我想,你那位掌控着百亿资产的父亲,会比你更感兴趣。”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,我是在帮你。”我慢条斯理地说,“帮你认清,你即将托付终身的男人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“下午三点,城西‘静流’茶馆,我等你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笃定,她会来。
没有哪个女人,能对自己男人的过去,真正做到无动于衷。
尤其是,当这个过去,还带着“威胁”的意味时。
下午三点,我准时出现在茶馆。
张雅已经到了,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,妆容精致,下巴抬得高高的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“东西呢?”她开门见山。
我没有拿录音。
我只是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,推到了她面前。
那是录音的文字稿。
我特意用加粗的字体,标出了那些最卑微,最不堪的字句。
“……求你,雅雅她能给我想要的一切,我不能没有她……”
“……爱情算什么,跟前途比起来,一文不值……”
“……晚晚,算我求你,就当我死了,放过我……”
张雅的脸色,随着她目光的移动,一寸寸地变得惨白。
她握着文件的手,用力到指节发白,那身骄傲的盔甲,正在一寸寸地碎裂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”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狠厉。
我笑了笑,拿出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。
我只放了三秒钟。
就是那句带着哭腔的“爱情算什么”。
张雅的身体,猛地一晃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我关掉音频,将手机放在桌上。
“伪造?”
“张小姐,你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滚打的人,声音可以模仿,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卑微和乞求,是演不出来的。”
“你现在听到的,只是开胃菜。”
“完整的录音,有十五分钟。足够让你,也让你父亲,拼凑出一个完整的,为了攀龙附凤,不惜跪地为奴的肖战。”
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继续说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威胁你,也不是为了破坏你们的婚约。”
“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让恒盛资本,立刻停止对‘东海明珠’项目的打压。让肖战,从我的世界里,彻底消失。”
“否则,这份完整的录音,明天就会出现在你父亲的办公桌上。”
“你是个聪明的女人,该怎么选,不用我教你。”
说完,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哦,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肖战买下了我对门的房子,这件事,你知道吗?”
张雅的瞳孔,骤然紧缩。
我笑了。
“看来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的未婚夫,一边准备着和你结婚,一边像个变态一样,住在我家对面,监视我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张小姐,祝你好运。”
我转身离开,留下她一个人,在那堆不堪的文字和破碎的骄傲里,摇摇欲坠。
我没有再回公司。
我直接回了家。
电梯门打开,对面的门紧闭着,死气沉沉。
我回到自己的屋子,给自己泡了一杯茶,然后静静地等待。
傍晚时分,对面的门,终于有了动静。
先是剧烈的争吵声,女人的尖叫,男人的低吼,还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。
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再然后,我听到了开门声,高跟鞋远去的声音。
世界,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我知道,我赢了。
第二天,财经新闻的头条,再次爆炸。
【恒盛资本宣布,与凯旋集团总裁肖战之女张雅的婚约,正式解除。】
【凯旋集团股价应声大跌,肖战引咎辞职。】
【‘东海明珠’项目最大投资方更换为另一家实力更雄厚的资本,项目将加速推进。】
所有危机,烟消云散。
我站在王总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,云淡风轻。
王总看着我,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。
“小晚,你……”
“王总,”我回头,冲他笑了笑,“我只是,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,公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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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尾声】**
两年后。
“东海明珠”文旅项目,正式落成开业。
作为项目的总设计师,我站在剪彩仪式的台上,沐浴在闪光灯和掌声中。
我身边,站着已经成为我副手的苏彦。
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,眉眼带笑,气质温润。
“林总监,恭喜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创造了一个奇迹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座由我亲手描绘,拔地而起的建筑奇迹,它线条流畅,姿态昂扬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。
我笑了,发自内心的。
“是我们。”
仪式结束后,我在后台的休息室,无意间瞥到电视里一闪而过的新闻。
画面里,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在一个国外的街头,胡子拉碴,眼神空洞,因为醉酒闹事,被警察架走。
新闻标题写着:昔日商业奇才,沦落至此。
是肖战。
我只看了一眼,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。
心中,再无波澜。
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没有一丝快意。
就像在看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苏彦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,递给我。
“在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接过酒杯,和他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敬未来。”
我转过身,看向窗外。
阳光正好,将我亲手打造的“明珠”照得璀璨夺目。
那死去的,十九岁的林晚,终于可以安息了。
而活着的我,迎着光,走向了属于我自己的,更广阔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