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苇疯了。
一夜之间,整座城市长出青苇。
地铁口、写字楼花坛、学校操场、甚至居民阳台,只要有一点土,就有青苇钻出。
细长,翠绿,随风轻摆。
更诡异的是,每株青苇叶脉里,都浮现出字迹。
有人拍下来发网上:
【那天雨太大,我没听见你说“回来”。】
【我其实怕水,跳下去是想证明给你看。】
【沈眠,你离婚那天,我在梦里抱了你。】
【别哭,我一直在。】
全是陈野的语气。
植物学家疯了。
“这不符合任何光合作用规律!”
“叶绿素里怎么会有碳素墨水?!”
“它们在传递信息!”
有人把青苇剪下送检。
结果:叶片成分99%是普通青苇,1%未知有机物,结构类似人类神经突触。
“这草,”科学家颤抖,“有记忆。”
全城恐慌。
政府要铲除青苇。
沈眠站在市政厅前,举着一株青苇。
“它们不是怪物,”她说,“是信。”
“你们烧过纸钱吗?点过香吗?拜过佛吗?
那也是执念的载体。
现在,草成了信使。
你们要铲的,不是草,是千万人没说出口的‘我想你’。”
民众沉默。
当晚,有人自发在阳台种青苇。
第三天,市长办公室窗台,也摆了一盆。
叶上写着:
【妈,我考上公务员了。你看见了吗?】
——市长母亲,五年前病逝。
第四天,殡仪馆后院,青苇围成一圈。
叶上全是字:
【爸,我考上医学院了。】
【老婆,我再没找别人。】
【儿子,妈妈想你。】
科学家终于承认:
“这不是超自然现象。
是‘梦回草’APP上线后,全城人上传的执念,通过某种量子纠缠,激活了本地青苇基因。
这些草,是集体潜意识的具象化。
它们,是活的悼词。”
沈眠笑了。
她走到青苇河边,挖出那株最早长出的青苇。
带回家里,种在窗台。
夜深,她轻声说:“陈野,今天有人用青苇向亡母报喜。
你看,草真的能传话。”
风起。
青苇轻摇。
叶脉浮现新字:
【沈眠,我收到了。
不止我,所有等信的人,都收到了。
你不是一个人在烧草。
你是第一个,点燃了千万人的梦。】
她问:“那你呢?你还疼吗?”
良久。
叶上缓缓显字:
【不疼了。
你种的草,长在我的坟上。
风吹过时,像你在说话。
——这就是活着。】
她睡去。
梦里,陈野站在河底,挥手。
周围,无数玻璃屋亮起灯。
每一间,都住着一个不肯离去的灵魂。
每一间,墙上都贴满青苇叶写的信。
风穿过水,穿过梦,穿过生死。
带来一句话:
“草没了,梦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