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警告像一根刺,扎在林烨心里。
“别完全相信任何主动找上你的组织……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最能帮你的。”
这几乎明示了“界瞳”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。它们提供帮助,必然有所图谋,而且其目的可能比“暗河”的狂热追求更加隐秘和危险。
但现状是,他需要“界瞳”的资源和信息来生存和提升,以对抗“暗河”的直接威胁。这是一场与虎谋皮的博弈。
回到临时落脚点——一个通过网络短租的高层公寓,用假身份和现金支付,绝不长久停留——林烨开始重新审视与“界瞳”的关系。
完全断绝联系不可取,那会让他重新陷入盲目和被“暗河”围捕的困境。
完全信任和依赖更不可取,那可能意味着失去自我,成为对方的实验品或棋子。
必须保持若即若离的合作,利用其资源,同时不断积累自身实力和独立情报源,并时刻准备在必要时脱身。
他打开“界瞳”的平板,主动联系了“引路人”。
林烨:“‘清道夫’是什么?‘潮汐’又是什么?它们的出现频率增加意味着什么?”
他直接抛出问题,既是获取信息,也是一种试探,看看对方愿意透露多少。
引路人很快回复:“‘清道夫’是空间结构层面的掠食性异常体,通常被高浓度或活跃的‘旧印’能量吸引。它们没有太高智慧,但本能地吞噬空间异常点和干涉者力量,极其危险。‘潮汐’是一个代称,指代旧印能量周期性活跃的时段。在‘潮汐’期间,旧印会更明显,共鸣现象增多,清道夫和其他更麻烦的东西也会更活跃。近期多项指标预示,一次强度较高的‘潮汐’正在临近。”
回答得很详细,甚至比老王说的更具体一些。态度依旧合作。
林烨:“你们对‘清道夫’和‘潮汐’似乎很了解。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维持‘平衡’?”
引路人:“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理解和控制异常空间现象,防止其对现有世界秩序造成过度冲击,并保护潜在的无知受害者。维持某种程度的‘平衡’确实是任务之一。”
很官方、很中立的说法。但“理解”、“控制”、“保护”这些词背后,可以隐藏太多东西。
林烨没有再追问,转而提出要求:“我需要一些东西。能够更有效隐藏自身空间波动的装备或技术资料;关于基础空间理论,尤其是能量结构学方面的基础知识;以及,一份尽可能详细的、已知的‘暗河’外围人员活动规律和据点分布图(不需要核心机密)。”
他索要的东西,既有 immediate 的实用需求(隐藏自身),也有长远的基础夯实(理论知识),还有针对直接敌人的情报。这些要求都在合理范围内,且不涉及“界瞳”的核心机密。
引路人:“很合理的要求。隐藏技术资料和基础理论可以立即提供。外围情报需要时间整理,稍后发送。作为交换,我们希望您能分享此次遭遇‘清道夫’的详细观测数据,以及……如果您再次发现未被记录的‘旧印’或异常空间点,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们。”
又一次等价交换。观测数据可以给,但通知旧印发现……这相当于成为他们的外围侦察员。
林烨:“可以。但通知与否,最终由我根据现场情况判断。我不能承诺每次都冒险。”
引路人:“可以。合作愉快。”
很快,大量的技术文档和理论资料传输过来。林烨立刻沉浸其中。
那些关于空间能量结构的基础理论对他而言如同久旱甘霖。他之前的能力运用多靠本能和摸索,现在有了系统的理论支撑,很多模糊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。他更加理解自身能力的微观运作方式,以及其与“旧印”在基础结构上的相似与不同之处。
隐藏技术则是一种巧妙的能量编织技巧,并非单纯压制波动,而是制造一层不断变化的、模拟环境背景噪音的“迷彩”,极大地提升了它的伪装效果。
他如饥似渴地学习、消化、实践。
几天后,“引路人”如约发来了关于“暗河”外围的情报。林烨仔细研究,发现这些情报价值很高,标注出了几个“暗河”用于监视、情报中转、甚至临时关押人员的低安全性据点。
“界瞳”似乎乐于看到他去找“暗河”的麻烦。
林烨决定行动。他需要实战来检验所学,更需要主动出击,打乱“暗河”的节奏,让他们不能安心地搜寻自己。
他选择了一个位于城郊废弃工业区的情报中转站。根据情报,这里常驻人员不多,实力不强,但定期会有人员往来,传递信息。
月黑风高之夜,林烨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个伪装成废品回收站的据点。
他的空间感知比以前更加敏锐和精细,配合新学会的隐藏技巧,几乎完全避开了对方设下的所有常规和能量感应警报。
他如同一个幽灵,潜入站内,利用空间折叠和凝固,迅捷而无声地制伏了站内的三名外围人员。没有杀戮,只是让他们陷入昏迷。
他快速搜查了站点,找到了他们的通讯记录本和一台加密的电脑。他没有试图破解电脑(那会触发警报),而是用平板扫描了通讯记录本上的重要信息,并在这几人的个人终端上植入了“界瞳”提供的某种微型追踪/窃听程序(这是资料里附赠的小工具)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不超过十分钟。
离开前,他故意在一个显眼的地方,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经过处理的自身空间波动痕迹——足够“暗河”后续调查人员识别出是他来过,却又无法从中分析出更多有效信息。
这是一种挑衅,也是一种误导。
果然,在他离开后不久,“暗河”的应急反应机制启动,数辆黑色越野车呼啸而至,更强的干涉者气息出现在站点内。
但林烨早已远遁。
随后几天,他依葫芦画瓢,又袭击了另一个外围据点。同样是只伤不杀,窃取信息,植入追踪,留下痕迹。
“毒刺”的暴怒通过加密通讯频道都能感受到(“界瞳”提供了部分监听摘要)。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疯狂要求增派资源,扩大搜索范围。
而林烨,则通过这种精准的骚扰战术,不仅获得了关于“暗河”人员调动和部分行动计划的情报,成功搅乱了对方的部署,还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错误的方向。
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只能逃亡的猎物,而是变成了游弋在阴影中的猎手,虽然依旧弱小,却拥有了反击的爪牙。
“界瞳”对他的行动效率和成果表示了“赞赏”,并提供了更多经过筛选的、关于“暗河”其他外围目标的信息。
林烨冷静地接收着这些信息,心中雪亮。
自己正在被“界瞳”当枪使,用来削弱和牵制“暗河”。而自己,也在利用这个机会成长和获取资源。
双方都在利用对方。
这种关系微妙而危险,非敌非友。但在此刻,这似乎是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。
他站在高楼顶端,俯瞰着城市的灯火,手中平板上闪烁着“界瞳”发来的新坐标和信息。
下一个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