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,鎏金蟠龙柱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凌辞端坐在公主玉座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鎏金扶手,看着阶下跪得笔直的谢云璟——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驸马爷,此刻右脸高高肿起,二十个鲜红指印像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"驸马爷,"皇帝敲了敲龙案上的玉镇纸,"你表妹辱骂公主'仗势欺人的贱人'时,你在何处?"
谢云璟浑身一颤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:"回禀父皇!臣...臣当时正在上朝!"
满朝文武发出低低的嗤笑。凌辞瞥见户部尚书用帕子掩着嘴,眼角眉梢都是快意——这位老臣的孙女前日刚被谢家表小姐当众推入荷花池。
"哦?"皇帝慢条斯理地转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"那谢爱卿可知,你表妹禁足期间,竟派丫鬟给公主宫里送了碗'加料'的杏仁酪?"
殿内骤然死寂。凌辞看着谢云璟瞬间惨白的脸色,想起昨夜暗卫呈上的密报——那碗杏仁酪里掺了足够放倒三头牛的巴豆,若非御膳房总管多留了个心眼...
"臣、臣不知!"谢云璟声音发抖,"定是有人栽赃!"
"啪!"
凌辞突然拍碎案头青玉镇纸,翡翠碎片溅到谢云璟衣襟上:"驸马爷好大的威风!本宫禁足你表妹,是念在她年幼无知;父皇宽恕你言语无状,是看在先帝面上。如今你竟敢在本宫宫中放肆,还污蔑御膳房!"
满殿哗然。凌辞注意到二皇子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——原著里这个时间点,他应该还在装傻充愣。
"来人!"皇帝突然沉声喝道。
两名侍卫押着个浑身发抖的小丫鬟进来。那丫头扑通跪下,指着谢云璟哭喊:"驸马爷让奴婢在杏仁酪里加'特别料子',说...说公主若吃坏肚子,驸马爷就能请太医诊脉..."
"胡说八道!"谢云璟猛地抬头,肿成猪头的脸上五官扭曲,"我谢家清清白白——"
"清白?"凌辞冷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,"这些是从你表妹妆奁里搜出来的,驸马爷要不要亲自过目?"
当侍卫展开那些娟秀字迹的情诗,满殿大臣倒吸冷气。凌辞特意让暗卫连夜临摹了谢云璟与表妹的往来密信,此刻那些"一日不见如隔三秋""愿与卿红袖添香"的句子,在大庭广众之下格外讽刺。
"这...这定是栽赃!"谢云璟突然暴起,却被侍卫死死按住。
皇帝缓缓起身,明黄色龙袍在晨光中如同神谕:"谢云璟,朕念你父为朝廷效力多年,今日罚你——"
"陛下!"凌辞突然出声,盈盈下拜,"儿臣斗胆,请父皇允准两件事。"
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公主。凌辞从袖中取出一面精巧的铜镜,正是方才谢云璟赔罪时用的那面:"第一,请驸马爷每日上朝前,都带着这面镜子照一照。第二..."
她突然将铜镜转向谢云璟,镜面映出他红肿的右脸和惊恐的眼神:"请父皇恩准,驸马爷禁足期间,每日辰时来公主府门前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...念一遍《公主守则》。"
殿内爆发出哄堂大笑。凌辞注意到连严肃的御史大夫都用袖子掩着嘴偷笑——那本《公主守则》是她今早特意让尚宫局抄写的,里面详细规定了"驸马需每日向公主请安""不得与表妹私下相见"等条款。
"清欢!"皇帝难得板起脸,却被凌辞悄悄递来的眼神制止。她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却在袖中勾起嘴角——原著里谢云璟就是被这种"温柔刀"活活逼疯的。
退朝时,凌辞故意放慢脚步。果然听见身后传来二皇子阴恻恻的声音:"公主好手段。"她转头,正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"二皇兄过奖。"凌辞盈盈一礼,"比起皇兄当年在御花园'不小心'推三皇妹落水,臣妹这点小把戏,实在不值一提呢。"
二皇子瞳孔骤缩——三皇妹落水之事是他十二岁时的"杰作",连父皇都不知晓细节。凌辞看着他瞬间铁青的脸,轻笑着步入轿辇。
回府路上,暗卫首领无声跪在车辕旁:"公主,丞相已派心腹去查公主宫中眼线。"
"让他查。"凌辞撩开轿帘,看着外头繁华的长安街,"顺便...给谢驸马送碗杏仁酪去。就说是本宫特意让御膳房做的,加了'特别料子'。"
当夜,整个京城都在传:驸马爷顶着猪头脸念《公主守则》的模样,活像庙里的判官;而谢府管家提着食盒去御膳房"谢恩"时,被侍卫拦在门外——据说那食盒里装着"加料"的杏仁酪,要请驸马爷"亲自品尝"。
凌辞倚在窗前,看着院中盛开的木槿花。原著里这个时候,她应该正躲在闺房里哭泣,而谢云璟正与表妹在花园私会。如今木槿依旧,人事已非。
"公主,"侍女捧着热茶进来,"尚宫局送来新制的宫装,说是...说是按您的意思,领口绣了金线杜若花。"
凌辞接过茶盏,氤氲热气模糊了眼底的冷光。杜若花——那是原著里谢云璟表妹最喜欢的花。如今这绣样传遍京城,据说连二皇子府上的侍女都在打听花样。
"告诉尚宫局,"她轻抿一口茶,"再做套男装,要墨青色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