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相柳悄然踏入了清水镇的回春堂。他站在那扇布满灰尘与蛛网的木门前,手指轻推,门缝应声而开,之后彻底推开门,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声。厚重的尘埃在空气中浮动,仿佛时间在这里凝滞。他迈步走进屋内,四周的一切竟与当初离开清水镇时毫无二致。唯有回春堂的招牌被斜靠在院子墙边,透出几分岁月侵蚀后的落寞。
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的摇椅上,脑海中骤然浮现你曾慵懒地躺在那里的情景——那一抹浅淡的笑意、一份自在的气息似乎仍在空气中徘徊。相柳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弧度,带着些许温柔,也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轻触摇椅的扶手,那冰凉触感却让他心头微微一暖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潭,定定扫过屋内的陈设,最后停留在通往里间的房门前。那扇门后,是曾经属于你的房间。他步伐沉稳却略显迟疑,一步步踏进去,每一步都像是在拨开记忆中的迷雾,唤醒那些久远又鲜活的片段。
你回忆起相柳受伤时,曾跑到回春堂你的房间寻你。那时,他伤得不轻,一言不发地躺在榻上,正闭着眼睛疗着伤。你见他静默不动,心底莫名涌上几分促狭的念头。于是,你悄悄溜到外面,从木灶里取了一块木炭,小心翼翼地在他苍白的脸上画了七只眼睛。每画一笔,都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透着几分顽皮与认真。
画完后,你拿出狌狌镜,对准他的脸,轻轻一照,将那张带着七个眼睛的面容定格在镜中。镜面映出的画面似乎让你心满意足,而就在你收起镜子时,相柳微微偏过头,侧躺在榻上,眼神如刀锋般恶狠狠地盯着你,仿佛要将你的嬉笑一举刺穿,带着几分愠怒和无奈,让你心头一颤却又忍不住想笑。
西陵玖玥有一次相柳受了伤来找我,我见他不动,便从木灶里拿出一块木炭,在他的脸上画眼睛,一共画了七个,加上他自己的,正好是九个。
西陵玖玥他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,可是很奇怪,我能感觉到,他对我没有动杀机。
相柳静静地坐在回春堂那张你曾躺过的榻上,指尖轻抚过微凉的木面,仿佛还能触碰到一丝属于你的温度。那些与你共同度过的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带着无法言说的酸涩与温暖。他缓缓抬手,捂住胸口,那里似乎空了一块,又似被什么炙热的东西填满,连呼吸都牵动着隐隐的痛楚和深切的怀念。
你唇角微扬,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回忆着那些往事。片刻之后,笑容虽稍稍淡去,却依旧在嘴角残留着一抹温暖的弧度,像是被时光轻轻揉进心间的余韵。
而在另一边,相柳独自坐在回春堂那张你曾用过的床榻上。他闭上双眼,仿佛要将自己隔绝于这世间的一切纷扰之外。脑海中,那些与你共度的瞬间如潮水般涌来,挥之不去。每一个笑容、每一次交谈,都鲜活得仿佛就在昨日。片刻后,他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似怀念,又似隐忍的痛楚。
“一种心思,两处闲愁。”
相柳的思绪悄然回溯,忆起曾经他受伤时躺在你的榻上,而你却无处安歇,只在地上草草打了地铺。他侧卧于榻上,目光落在你身上,未曾移开。你拉过被子蒙住头,似乎想隔绝这世间的纷扰,但片刻之后,又忍不住探出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眼眸微微睁大,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,随后轻轻闭上双眼,将自己交付给这片曾属于你的温暖空间。他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还能感受到你留下的气息,在寂静中弥散开来。
辰荣义军的大本营内,洪江手端着一碗酒,与相柳并肩而立,面向着数万名辰荣义军。每一位将士手中也都端着一碗酒。洪江注视着眼前这数万将士,声音低沉地说道。
洪江说道:“如今外面的形势大家都知道了,此战不同以往,是最后的生死决战,想离开的可以离开。”
洪江继续说道:“愿意留下,我洪江感激,想走的,洪江也感激,想活着不丢人,想走的兄弟,咱们浊酒一杯好好相送。”
洪江的话音刚落,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就在这时,一位独眼将领缓步走出,他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碗酒,眼罩下的脸庞透着坚毅,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将士,朗声说道:“照我说,咱们这里最应该卷铺盖滚蛋的人就是军师,如今军师都没走,我们哪舍得走啊,大家伙儿一块吧!多大点事,断头不过就是碗大的疤!”
众将士听罢那将领所言,皆出声附和,连连称是。
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:“是。”
众将士听罢那将领所言,皆出声附和,连连称是。洪江闻此,即刻抬手,将那盛满酒的碗高高举起,过头顶。
洪江说道:“好,大家伙儿一起,血战到底!”
众将士亦是士气高涨,如汹涌波涛,纷纷效仿,端起手中酒碗举过头顶。
众将士喊道:“血战到底,血战到底,血战到底,血战到底……”
紧接着,洪江与众将士仰头一饮而尽,碗中酒瞬间倾洒入喉。而后,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之碗重重摔在地上,“砰”地一声,碗碎四溅,众人齐声喊道。
“干,干,干,干,干,干,干,干……”
在那片染血的战场上,两军正激烈厮杀,士兵们如同被风暴席卷的落叶般,不断地倒下。那戴着眼罩的将领发出一声高亢的“兄弟们,扯呼!”,辰荣义军便如潮水般开始撤离战场。西炎大军见状,蠢蠢欲动地准备追击,一将领满是愤懑地骂道:“他娘的,这帮孙子又跑了,给我追!”他身旁的副将却一把拉住他,谨慎地说:“大人,万万不可,以防有诈。”,将领说道:“这……这……哎……”,那将领无奈,只能眼睁睁看着辰荣义军迅速消失在视线中,徒留自己在原地干瞪眼。
辰荣义军大本营中,士兵们正在军营里刻苦操练。洪江站在一旁,目光紧紧追随着士兵们的身影,似在审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“四。”
“五。”
“一。”
这时,相柳迈步来到洪江身旁,与他一同望向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。相柳开口说道。
相柳义父训练倒是勤勉。
洪江说道:“因为你的禁令,不许我上战场,我只能陪大伙儿一起训练了。”
相柳有一个任务需要义父亲自去做。